序1:(上辈人仨女子的爱恨恩怨) (第3/5页)
午夜,饥寒交迫、身心俱疲的女子煎熬不住昏沉入梦,而梦里,阳光依旧,在她身边围绕着那道温和的影子。 · 边塞人烟罕至,军营之中女子稀少。顾卿与李绍娮又是绝对出众的两个,一个长在边塞娇俏动人,一个将门之后温润如玉,相识之后再难忘。 顾卿忆起她们的初识—— 北境边塞,秋末到夏至多半载都是围困在北风中冷冽难熬的,万物凋敝、荒草萋萋。 苦寒之地,狐裘不暖锦衾薄。更无须提,兵士百姓过冬只得依靠厚重的棉衣棉被。 冬季边关安宁,冰冷刺骨的天恨不得捂死在被窝里。 每次过冬,都是对人对畜的残酷考验…… 直至李绍娮入伍,推行军士改革。李家世代为将,她参军即是校尉。 冬日除巡查放哨维持,军营日常cao练减半。李校尉带她的兵维持训练量,活动筋骨抖擞精神,顺便御寒,缩减棉衣炭火开支,以此接济百姓稳固民心。 普通兵士多是贫苦出身,对此毫无异议,对于他们的头儿,愈发拥戴。 李绍娮得益于此,呼声水涨船高。 顾卿对她,未见真颜先存好感。 她们初初相见是在那一年冬至日,天气最冷冽、夜色最浓重的那夜。 冬季除偶尔冻伤,医者无其他病可瞧,清闲下来越发冷。 顾卿身披棉衣在炉火边捧着诗书读,即便如此,手脚冰冻,唇角发白。 这时候有人影在帐外徘徊。 顾卿疑惑,寻出门看。 一女将在帐外踱步,丝带束发,背影高挑。 李绍娮霎时转身,恰巧望见她,见人,笑迎上来,三步外一顿,躬身行礼,“大夫,我帐里的火盆挪作他用了,敢问可否……借你这处、坐坐?” 李绍娮的话虎头蛇尾,顾卿勉强听清,她点点头,将人引入帐。 顾卿的营帐整洁有致。李绍娮感叹过,掠见火盆想起什么,从棉衣口袋里取出三两块黑炭,俯身码到炭堆旁。 顾卿不收李绍娮硬要留给她,说是算作收留她的谢礼。 围炉共坐,二人起先局促,后来顾卿好奇追问李绍娮姓名,算作开了话头。 待李绍娮自报家门,顾卿惊得不知说什么。此前听过将门之女李校尉初入军营以身作则颇得民心种种佳话,谁料想,十万兵士屯扎之地,倒真巧到让她见到这奇女子真人。 再等听李绍娮说起她火盆去处,顾卿对李绍娮,多出亲近之意。 未免战马冻伤,她小队轮流腾火盆置于马厩去,今夜轮到她。旁的男子相互串个营帐过夜总也好说,只是她单一女子难免不便。 “那你就留下吧。”顾卿不假思索道。 这本是情理之中的事,李绍娮小队再无女子,她无去处,军医营中听闻仅顾大夫一位女医官…… “我、坐坐便好。”李绍娮固执摇头,她来时不知顾卿身份这般憧憬过,如今知晓,她“女君”之身留下恐牵连顾卿遭人诟病。 “无碍的。”顾卿留住人,唯恐她多想,拿起手边的诗书,“将军名门之后,今夜可否教我浅读诗文?”顾卿垂头,面容由火光映出几分寂寥,“师父去得早,我……” “我来教你。”面前的柔弱女儿惹人心疼,李绍娮长这么大头一遭不管不顾许了承诺。 并肩一夜,李绍娮执意捧着书,硬要顾卿收手取暖。 李绍娮名门出身,待人亲和,毫无桀骜,修养脾性皆为上乘……顾卿一笔一划,悄悄记下她的好。 自此后二人勤于往来,君子之谊。 …… 后夜,顾卿辗转梦回另一件事—— 那是两年之后盛夏,草原之上漫天遍野荡漾碧波。 那时一场争夺战刚刚落幕,人困马乏胜之不武。伤员堆满军医营,顾卿临危受命上山采止血草。 不多时李绍娮策马追来,远远瞧见人喊住了她。顾卿循声回头,巾帼女子在她身侧提缰驻马,仪容装束豪气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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