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谲 1(一千珠爆更感谢,6千字) (第4/5页)
秦侯冷笑着,愈发用力地掐着她脉搏,小家伙,栽赃这事啊,可得做上全套! 他甩开惊刃,朗声道:我毒阁一贯的传统,所有死士、暗卫都要在左臂植入蛊虫只要剖开血rou看看,自然真相大白! 那蛊虫虽然不至于危害性命,却最是折磨神智,惊刃倒在地上,听不清四周吵嚷着说了什么,只模糊地望见一个人向这边走,将自己半抱在怀中。 惊刃竟一瞬间觉得,是那个人来了,会将自己抱在怀里,温柔地哄着她:小刺客,你跟我走罢? 可惜,不是她。 容雅握住惊刃手腕,另一手则拿着把锋利匕首,刀尖抵着她皮rou,微一用力。 耳畔嗡嗡作响,容雅似乎说了些什么,惊刃却已经听不清了。 茫茫然间,她看见暗阁之主俯下身,比自己要高上那么多,腰际装满亮晶晶的东西,各式各样,都带着些尖尖的刺。 三岁是个好年纪,男人评价道,像是评价着一件物什,若是大些可就头疼了。 炉火熊熊燃烧着,将烙铁烧得通红guntang,以至于贴上皮rou时,她能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响。 像是除夕时放的爆竹烟火,一阵阵放到天明破晓,落了满地的红,喜庆又热闹。 只是从不属于她。 她只能等到声音褪去,人流散尽,再拾起一小片红色破布,在手心间捂热。 假装自己也有一身漂亮的红衣裳,一道柔软的红缎带,也有面颊红扑扑,笑着捏捏自己的阿嬷。 你此生都将活在暗中。烙铁在身上辄过,她疼得浑身发颤,想哭却哭不出声。 主子说你是一个物件,你便是一个物件;主子说你是一只畜生,你便是一只畜生。 那人握着她咽喉,像捏着一根瘦弱的野草,五指缓缓收拢,你必须遵循,不得违抗主子的任何命令,听见了吗? 她颤得太厉害,说不出话来,惊刃便接过话,帮她答了:是。 刀尖没入肌肤,将血rou生生剜开,左臂那一小截骨头,赫然是漆墨般的黑色。 一把刀不需要情感,不需要温度,锋利时杀够了人,等钝了、卷了,便可以心安理得地抛弃。 容雅松开手,她便重新砸回白砖,还挂念着主子嘱咐的自刎,却连抽刀的力气也没有。 场内沸反盈天,数方实力吵得不可开交,容邙勃然大怒,叫嚣着要杀了秦侯报仇雪恨,容雅与剑庄假惺惺地拦着,秦侯神色错愕,厉声争辩,却只遭到无数名门世家的齐声斥责;浮天居门主更是大步上前,不仅斥责秦侯不配有资格夺取万籁剑,更要求他给所有人个说法 耳边声音愈来愈响,她气息愈来愈轻,散在喧闹之中,连最后残余的热气,都尽数沉入浩浩江水,无人可闻。 日光落在身上,惊刃只觉得冷,她攥紧残木,蜷起躯壳,颤声想呼口气,唇边却溢出更多的血。 很冷,很冷。 直到一声极为尖锐的叫声响起,她才恍恍惚惚地捡起点意识,勉力睁开些眼睛。 画舫前头无端端起了火,自己起初的担忧成了真,那黑桐木果真一点即燃,大火吞噬着乌蓬,摧枯拉朽般席卷而来。 起火了,起火了! 快过来,护住家主! 怎么回事,怎么会忽然起火?! 这可是江心,距离岸边有百米之远,火势太过汹涌,已然不可挽回,让所有人一下都慌了神。 霎时喧闹更甚,性命之上再无他物,众人各自应顾不暇,急匆匆地忙着逃命,哪还有空去斥责秦侯,跟别说关注一个将死的暗卫了。 整艘画舫被火烧得咯吱作响,厚重木梁扭曲弯折,轰地砸在不远处,涌出一阵呛鼻黑灰。 惊刃动弹不得,竟然有点惋惜那木梁砸偏了位置,没让自己死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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