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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自請和親(1) (第1/3页)
1 自請和親(1)
天氣回春了,尚京中的樹枝都開始長出嫩葉,但城外的路還像剛溶雪一般冷,愈往北走風光愈是蕭瑟。 和親的隊伍走了快十五日,前一晚沒碰上驛站,就在馬車中過夜,蓮華只用帕子抹了抹身,渾身不舒服,幸好今天到下午就決定歇在路過的小村莊,婢女珍時忙上忙下,總算給她抬了熱水進屋,侍候她泡下。 馬車內雖已鋪滿軟墊,避不過路途顛簸,把她顛得似混身骨頭都要碎掉,泡進熱水的時候覺得那酸是從骨髓中透出來的,跑到rou裡,又融在水裡,舒服得叫她歎了出聲來。 時珍替她洗著髮,細細地按摩她的頭皮:「辛苦姐兒了。」 她的臉被熱水熏得紅通通,閉著眼頭一點一點地快能睡覺,卻被珍時扯了扯頭髮,朦朦朧朧地張開眼睛說:「輕點。」 「是的。」珍時放輕了手勁,又說:「姐兒,不能睡呢。你今個兒只用了個大餅,秒留在叫膳了,你用過再睡,不然要餓壞了身體。」 舟車勞頓多日,蓮華沒有水土不服已算好的了,哪有胃口吃東西,只搖頭說不餓,洗完澡絞了髮就直奔床上。 珍時看她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團,無何奈何,想想雖是開春了,隊伍越往北走還越要冷,自顧自到外室打開行裝給蓮華找件厚些的披風去。 聽到珍時離去的腳步聲,蓮華才探出頭來,在床上毫不優雅地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呵欠,換了幾個躺姿,都還睡不著。 自離京後,不管在馬車中、驛站裡還是客棧內,她沒有一天睡得穩。認真說起來不止是離京後,自從王顧成領兵抗南花開始,她就沒有好好睡過。 或是心緒不寧睡不著,或是惡夢連連被嚇醒,眼底的陰影愈來愈大,母親甚至替她請了大夫,大夫說她肝火重,開了藥,她喝了好幾劑也沒有感到好轉,便偷偷把藥倒掉。 毛病沒好,倒是學到一身裝睡的本事,為免婢女們知道,她裝睡時呼吸平穩、表情安定,甚至眼珠時不時自然轉動,誰看了不以為她正在做美夢。 秒留入房,想跟珍時說些什麼,被珍時止住了,她先入了內間,看了眼裝睡的蓮華,幫她拉了拉被子,再出外間,壓低聲音說:「姐兒睡了。」 「不用膳嗎?」 「醒來再說吧,沒胃口也是正常的。」然後兩人悄悄地離開,輕輕把門合上,床上的蓮華又重新張開眼。 她睡不著,卻不再因為擔心遙遠戰場上的那一個人影,而是愧疚、心傷、無力。 蓮華郡主在元親王書房外前跪了一整晚了。 初秋的午後秋老虎曬得磚地發燙,晚風卻是又寒又陰。郡主昨晚托著夜宵進了書房,但不久親王忽然大怒,把愛惜的墨硯都摔掉,郡主沾了一身墨水,被趕了出門。 親王怒而不見,郡主也不走,就在門外的石階前跪著,晚風滲骨,她婢女取來的披風下微微發抖,也不知道是冷的,還是累的。 親王也整晚在書房中,待到晨光透入房間,他看著窗眯了眯眼,喝一口熱茶,問身邊的隨從:「阿齊,她還在外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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