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冰是睡着的水 (第8/9页)
口的倾诉,让她如释重负。 是什么时候呢?能天使说不清楚,日久生情大抵如此?又或许是她苏醒那日,被那个窗边让人觉得异常可靠的身影触动了。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弥足珍贵,被放入心底深深保存,这个天灾频发的时代,对于矿石病患者来说,每一个明晨,都可能演变成无可挽回的末日。 止步于朋友,是最好的结局。 能天使长长吐出一口气,准备离开。她拉开忏悔室的门,远远听到亚瑟叫她去吃晚饭,能天使高声应了一声。这边去往饭厅尚有一段距离,亚瑟怕她看不见路跌倒,自那边打开了教堂大灯。能天使想她这不是自带灯光么,简直是多此一举嘛,心底思索着送葬人也应该修缮完了,要不要给他发个通讯器消息,这人一旦进入工作就会全神贯注不在意时间。 能天使这么想着,转头便看见十米之隔的送葬人。 能天使愣住了。他在这里多久了?有听见她刚刚说的那些吗...听到了多少?她怎么全然未觉附近还有人...?矿石病给她带来的影响,让她的敏锐察觉力下降至此了吗...? 能天使垂下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当作什么也不知道么,轻快叫他一起去吃饭?纠结万分之际,那旁的送葬人倒是先开口了。 他第一次回避了能天使的视线,对她说:抱歉,今晚的生日小聚我不能参加了。刚接到紧急任务,我得出外勤一趟。 三月,拉特兰的春天来了,冰消雪融。能天使房子前被她精心侍弄的一小片花圃开得很好,姹紫嫣红,时常有过路人摘一两朵,小孩子也跑来嗅花香。能天使倒不介意,她很荣幸能为别人带去一些快乐。 自那晚后,能天使与送葬人没有再见过面。蒙克在此之间带她出行过几次,言语间都是送葬人很忙,天南地北到处跑,偶尔回拉特兰述职都是一刻不停留又离开,请能天使不要怪罪送葬人。 怪罪?有什么理由怪罪。他不过是她的监管人,能天使没有任何权力干涉送葬人的正常工作。她希望他没听见她那番话,这样两人的关系就不会有分毫尴尬。若是听见了,送葬人向她表达不满,那她也可以立刻向公证所更换监管人,避免以后会面。这个世界,没有谁是离开谁就不能存活的。 送葬人缺席这能天使生活的这几个月,她一如既往规律作息。 每日早起,浇花散步;午后修复铳,接待取铳的客人,有时开车去教堂,指导萨科。萨科几个月没见送葬人,能天使只说他出任务去了。萨科不意外,这是常事。 三月的某一个清晨,能天使坐在铳械室全神贯注修复一把伤痕累累的铳。这把铳的问题较大,她难得熬了通宵。这间房间比较隔音,修理时通讯器也不放在身旁,以免被打扰。是以过了许久才听见逐渐急躁的门铃声与敲门声。 她放下铳朝房门走去,今天没有预约上门的客人,工作日,也不会有其他朋友,又是在清晨,谁会这么早登门拜访? 会是谁呢?能天使怀抱着疑惑打开门,与送葬人四目相对,她惊诧道:你这是...? 站在门口的送葬人一身执行者制服被血色点染,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袖口甚至破破烂烂,半指手套不见踪影。一头银发像没被休整过的杂草,眼下乌青一片,不知是多久没休息了,俊美的脸上贴着几块创可贴。 最诡异的是,他的左手拿着一只能天使从未见过的铳,不是他的守护铳,能天使可以确认,右手则怀抱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花。 送葬人像是刚从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奔逃下来,周身弥漫着死亡的气息,却携带着春日里最浪漫的花朵。 能天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嗯?你好像落跑的新郎啊,逃婚被人追杀了?所以跑到我这里来避难了?她向外看了看,确认没有人追踪,于是继续发挥想象力:还是你刚执行完任务就又被同行女同事告白了啊,又一次拒绝人家了是吧?这次不错,记得把玫瑰花带回来...不过你跑我这里干什么?该回家好好洗洗睡觉吧? 能天使的问题多多,可送葬人似乎一个也不打算回答,他双眸紧盯着能天使,把能天使看得心里发毛。 能天使低下头打量自己,我脸上有什么吗?她在家穿得很随意,护理铳时还会穿上防护衣,衣上时常蹭上机油,东一块西一块,不是很整洁,有时脸上也会蹭上,她常常因全神贯注在铳上而察觉不到自己变成了小花猫。能天使这才意识到她有点失礼了,怎么说,送葬人也是客人。 啊...所以你到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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