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6) (第2/4页)
> 程尋,是個將會走向最高殿堂的人,垂危的生命受他牽制,這樣日後光芒萬丈的人,如何不被人愛呢? 他卻笑,淺淡的眸子逐漸被光稀釋,變得混濁不堪。「如果今日站在妳面前的人,是個會讓妳受傷的人,妳還堅持愛嗎?」 程尋沒動,高語卻不自覺後退。 「愛?」他偏頭自答,眉眼銳利,潛藏嘲諷,「有幾個女人也這麼對我說過,可是現在她們人在哪呢?」 「她們畏懼我,怕我,無法承受我,說愛的人總是最快抽離。」他彎脣,眼裡沒有笑意。高語沒見過這樣的他,程尋平時不會主動提起情愛,兩人私底下探討的都是課業。 「我不會否定那些人的情情愛愛,都不關我的事,只是若想要把我也捲進去,起碼我們的籌碼要對等。」 高語以為他是無心談男女之情,孰料,他在尋,一個可以和他相提並論的人。 「沒有的話,就別輕易說出這些話。」他說,「我會當真。」 他的好,與他不好,全遺留給了那個女人。一生的喜怒哀樂,亦被她帶走。 「徐醫師回老家了。」高語挫敗的說。 「我知道。」 「你知道怎麼不去找她?或是她實習的地方呢?都去過了嗎?」 程尋反問,「那她為什麼不來找我?」 高語啞口。 是啊。 在最需要人陪伴的時候,徐丹穎連一通電話都沒打給他。 「我知道說這些你不愛聽,可是我在意你,所以還是想說,我不能保證我可以做到你對我的所有期望,但我想告訴你,我很努力了,即便你覺得我還是一樣。」 程尋累了。 ε 實習生沒有寒暑假,只有將近兩週的年假,程尋依然關在休息室。主治醫師看不下去,除夕那幾天把他趕回家吃年夜飯,與家人團聚。 以後成為醫生,這些事,都會變得異常珍貴。 程尋沒聽勸,戴思嵐早有預料,小年夜當天就在醫院外等他了。 「小時候,我也這麼在學校外等你放學。」戴思嵐悠悠說道,「沒想到長大後還有機會。」 他沒說話,戴思嵐無可奈何。 徐林昭過世的事,她是知道的,程尋先前和她談過這件事。大半夜的,他似乎還坐在車內,雙黃燈答答的響。 他問她,他該怎麼辦? 怎麼辦? 徐林昭癌末了,她不接受化療,一把年紀了,不想再挨痛,就怕熬不過,醫生也相當尊重她的決定,僅用藥物延緩病情。她沒告訴任何人,僅有上頭的老鄰居知情,還有程尋。 「我知道初次見面就說這些話會讓你困擾,我並不是想要你有負擔,你也不用說些安慰我的話,我自己都知道,我只是擔心我孫女。」徐林昭垂眼,握著拐杖的手孱弱顫抖。 程尋大致猜到了。 「她很少這麼靠近一個人,儘管我們給她許多支持和愛,她還是覺得自己的存在不被期待,所以她小心翼翼,不願與人走太近,就怕哪天再度給其他人帶來災難,甚至讓別人有機會傷害她。」 「你要說她自私嗎?或許吧,可是這麼多年來,她承受的內心譴責難道不足以讓她學著自我保護?」 徐林昭手腳逐漸不聽使喚,眼底還是清明,她抬眼打量身旁的男人。「我知道,你們之間大概也是風風雨雨。我這孫女啊,倘若手段不夠狠,感情不夠深,留不住她的。」 老人家抿起笑。 程尋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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