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长句诗 (第3/4页)
办公室,沙发有松脂气味,打字机是簇新的。 廖心儿进房间同阿兰聊的时候,范佑其找来一杂志,上面写着刊号和名称,摘录的文章基本是西洋式的,从金融股市到人文艺术,还有一些派系文人的著作。 有职员跨进办公室的房门,见打扮如此正式的人坐着,递上一碗茶招待。 范佑其坐在沙发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拿着杂志,声音清晰:谢谢。 浏览一遍,他又找来最新的报纸,手腕有些疼,他把手表脱了压在报纸上,金针镇静地走着。 - 关诗妤吃过饭便借口出门逛百货,下了人力黄包车,她轻轻递上钱,转身往大饭店走去。 指尖拂过旋转玻璃门,一转,边走边慢腾腾地把皮质手套脱下,脚步轻而虚浮,不走循规路线。 到最近的房间,珠帘如伶仃雨丝沾过她的手套,热气漫漫,满耳麻将声。 诶呀,诗妤来啦。田亦柔喜滋滋地叫着。 关诗妤轻轻点头,招呼了各位太太,坐在范若婷的旁边,看她的牌,凑近悄悄到她耳边说着,我怀疑 麻将声愈演愈烈,她说完,抿唇一笑,把皮包放到并拢的双膝上,抬手捏一块麻将打出去。 范若婷本是不动声色,再过几番,捂嘴笑,多亏她,糊了。 田亦柔撇了嘴,你们这悄悄话,要罚! 关诗妤笑着问:罚甚么呢,打牌我着实拙劣,只不过今日运气好。 田亦柔自如地调了调牌序,没抬眼,说得顺理成章:当然是罚你给我做广告,最近文学运动兴起得很,你给我们设计设计一些广告语或者海报都好呀。 也不是很难接受的惩罚。 范若婷搓了搓指腹,继续摸牌,听这话哭笑不得:你俩真会赚。 田亦柔:那可不,我这件旗袍也是靠诗妤在霞飞路赚回来的。 海棠红,纸花滚边,倒是好眼光,范若婷想到了甚么,突然问起来,你资助的那报社最近都在搞甚么。 东拼拼西凑凑,做些租界人爱看的文章,最近流氓地痞到处都是,陈先生抓了好几个剥猪猡的,哎哟,真臭真乱。 关诗妤突然想起廖心儿今早那番话,那是医学论文也刊登? 对,登。 谢谢廖小姐让我们报社刊登您的文章。 一轮讨论结束,已到下午,廖心儿出来的片刻,范佑其把放凉的茶水喝了。 廖心儿走到大楼外面张望几眼,赶紧问:我们一起去吃饭,赶在六点三十前,阿爸的门禁我不能破。 范佑其今日无多少工作,开车把她载到附近的饭店吃了饭后便送她回廖公馆。 天已作晚橘色,烧得天穹瑰丽无比,黑色汽车又停在报社前。 范佑其理了理衬衣袖子,走近报社的办公室,弯腰从茶几处拿起那只手表。 田亦柔从房间出来,后面跟着的是关诗妤,她拿了一卷旧式海报。 这不是范家少爷?巧了。 范佑其把手表扣在腕上,有东西落在报社,特地回来取。 田亦柔抚着额角努力拉起思绪,突然拍拍手:对了,我看了看廖心儿的论文,太难懂了,范少爷可否用诗意化的语言,稍微美化一下? 关诗妤在她后边压唇憋笑,怎还有这种要求,当范佑其说话时,她又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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