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好(百合慎入) (第3/6页)
宫图给我。还口述经验。 我面无表情地听着。 当晚,揽月拿着春宫图问我是什么,我没有回答。窗外的月亮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越来越快,越来越大,砸向我们。 而后我醒了。明白这是一场梦了。只是一场梦。 我想着,月亮啊月亮,你为什么不是真的,就这么砸下来,砸死好了。砸死那个说要为我揽月的人。砸死那两个懦弱的无能的人。这样揽月就为流芳揽了月,从这种自欺欺人的角度想想啊,可不就是至死浪漫吗。 我哭着,抱着枕头哭着。我还在想,为什么枕头哭了。枕头啊枕头,你应该是温暖的。不应该湿漉漉黏糊糊凉嗖嗖的。 自欺欺人到最后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母亲,我欲余生青灯古佛皈依佛门。 第二天,我这么对母亲说道。 母亲冷冷瞟了我一眼。 我又重复一遍,很是诚心。 母亲掐我手背上的rou,苦口婆心地劝我,恶狠狠地教训我。 母亲把我关起来了。 被关起后,我所见的不过是四角闺房,平常见得最多的也是四角闺房了。 我绝食了。 并非是觉得母亲会屈服于我。我也不相信有一次母亲会让步于我。 我只是单纯地不想吃,不想活罢了。 这世间有没有这么一种说法,敲破蛋壳的鸡就再难回到混沌的初生了。当然,是不能,更是不愿。 揽月啊,和我谈论诗词歌赋,和我谈论琴棋书画,和我谈论诸子百家,和我谈论三从四德,和我谈论三妻四妾。 她目光灼灼,眉心点上一朵桃花。 若是我,得一佳人,必定一生一世,只拥一人。只为一人弹琴,只为一人终其一生。 那一瞬恍惚,我竟相信了她。我能不相信她吗? 若是小黄鸡在还是鸡蛋的时候停止啄壳,那么它还会流泪吗?还知悲伤吗? 那大概喜乐亦不知吧。 这么多天,据说是过了两天,我都在想。混混沌沌,浩浩荡荡,晃晃荡荡。空想着,也只是想。饿了就想,想着想着就睡着了。也只有睡着了才不会饿。 我很坚决,母亲亦很坚决。 这是关乎我的一生,所以我坚决。这也是关乎我和母亲的后半生,所以母亲也坚决。 况且我还食言了。 我想要起身看看我放在桌上琴上揽月送我的小黄花,可当我起身,甚至只是刚刚用我的右手支撑起我而已,就头脑发昏,直直跌倒在挂着四方床帐的四角床上。 我直愣愣地盯着窗外漂浮不定的云,突然觉得可笑。 我会继续坚持下去吗?即使违背母亲,违背誓言,违背女子品德。 现在的我啊,饿,饿饿饿饿,头脑胀胀的疼。晕乎乎的,手脚发软。我开始以不认识饿这个字了。 我从饿开始一直漫无边际地想着念着不知所措着。 眼前出现了一片大雾,我漫无目的地走在雾里。 饿,是多么可怕的字眼。古时饥荒卖妻鬻子、易子而食之。 什么仁义道德,什么自我坚守,统统抵不过那碗里一顿饭狗嘴里一个rou包子。 我悲哀地发现,如果不是饿,我就不会发现自己居然这么软弱。什么都对抗不了,什么都改变不了。 原来从没有什么浪漫至死的爱情,那些为此绝食的才子佳人,最后的结局也不过是饿死,成为饿死鬼。 最后我还是没能成为饿死鬼。 不知是不是我的幸运。 揽月来劝我了。 我斜视着她,目光冷冷。 所以 我本想质问她的,又觉得可笑,本来就够可笑了,终究未开口。 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出乎了我平生十五年能够想象的意料。 她抱住我,亲吻我。 突然忘记了饥饿,忘记了讥讽,忘记了怨恨。我碰触她的唇角,有点软,有点颤抖。 极近温柔,也极近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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