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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至死背负。 (第3/3页)
/br> 附近的小孩都在一幼念书,别人有的,小冶也必须要有。他没有爸爸,本来就自卑,不能再比别的孩子条件差。以后你也不用买巧克力乐高那些东西给小冶,那糊弄小孩的玩意值几个钱? 尤雪哼笑一声,接着说:小冶上幼儿园之后,每个月的生活费,你得付一半。 何冰把那些刺耳的话咽下,看着地板,点了下头。 尤雪发狠说:是你害我没了丈夫,害小冶没了爸爸。你欠我们的,这辈子都还不完。我让你掏多少,都是你应该的。 何冰用力攥紧手心,低声说:我明白。 明白就行。 何冰忘记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回到家,她用尽身上最后一丝力气关上门,然后直接瘫倒在沙发上。 太累了。 她今天休息,原本想做很多事情的,计划被打乱,她突然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了。 总是这样。 每次当她一鼓作气想要好好生活的时候,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状况。那些她无力抗拒的事仿佛不断地在提醒她,别挣扎了,她这辈子也就这幅死样了。 她的生活好像陷进了漩涡里,在虚与实的边界上不断徘徊,得过且过,周而复始。不会有多大的转机,也糟糕得不能更糟。 何冰偏过头,眼看着屋子被外面的天色一点点染黑。 泪水渐渐模糊了视线,开不开灯没什么区别。 何冰在沙发上睡着了。 这一晚,她睡得并不安稳。 她又做噩梦了。 梦里,父亲倒在血泊中,猩红的液体不断从他的后脑喷涌而出,向四周蔓延。 她看不见旁观的人群,看不见爆闪的警灯,她的眼睛被一片片醒目的红慑住,到处都是血。地上,肇事车上,父亲的衣服上。 冲鼻的腥味让她忍不住的干呕,尤雪在一旁泣不成声。 她走上前,脱下外套盖在父亲头上,外套很快被血水沁红。 她亲眼目睹刚刚还在跟她吵架的人,现在安静地躺在这里,生命一点点流逝。 她阻止不了,她什么都不能改变。 尤雪突然冲上前狠狠打了她一巴掌,她从没见过这个女人这样撕心裂肺过: 都怪你!瞎跑什么!你爸不出来找你就不会被车撞!你害死他了!你满意了吧! 不是的,她从来没想过让他死!她有时会怪他,可那是她爸,她不会恨! 她全身都在发抖,从事故现场到救护车上再到医院,耳边一直充斥着各种声音,混乱得她来不及反应发生过什么。 护士一张张地递给她单子,她忍住泪,颤抖着签完字,护士冷漠地说了一句节哀。 一切都结束了 醒来时,枕头上还有泪痕。 一年过去,为什么她还是记得那么清楚?又一次梦见,她还是会被这种空茫的无力感包围。 梦里梦外,她都压抑。 冗长的黑暗里,令她恐惧的正深深地注视着她,身后空无一人,她不敢回看。 何冰把头埋进去沙发里,蜷缩起身子,再难入睡。 没人能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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