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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日落大道 (第2/5页)
附近有海吗?” 我点头:“ 有,但还需要走一段。” “ 总感觉有海声。” 这里离最近的一个海滩也有些距离,我不住揶揄:“ 人海声吧。” 他笑起来:“ 什么啊。” 大概是走到了商业区,刚路过一个橱柜,玻璃上的灯光映照出人们行走的身影。 我习惯性地侧首,便看见一架钢琴摆在那个橱柜店铺的门口,像是供给众人演奏。 一位母亲正带着她的孩子站在钢琴前面,小孩用着短短的小手指用力地摁下每个琴键,并不熟练地敲打出了略钝的音符。 我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这一幕像是记忆在眼前重现,我恍惚了刹那,再想去追捕,似乎也只有八十八个黑白颜色的琴键。 我默默地看着,看着他们逐步远去。 邵望舒见我愣了半天:“ 怎么了?” 我上前轻轻地抚了抚琴键:“ 我当年就是这样被我妈拉去学钢琴的。” 他:“ 在街上弹吗?” 我点点头。 他感慨:“ 那真是天赋异禀啊。” 我笑起来:“ 很多人都这么说过。” “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他问我。 我摇头:“ 小时候不懂,只是听着话就去学了。” “ 那现在呢?” 我似感叹道:“ 早就忘了。” 成长是一个非常缓慢的过程,时光淬炼,鞭挞,才使得人从爬行的婴儿逐渐学着行走。从伊始的牙牙学语到后来的蹒跚学步,当人开始只用双脚着地,当世界里不再只有一个人或一样东西的时候,联系就此诞生。 也许,缘分也是一种宿命论。 我与钢琴的缘分便成了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宿命。 十五岁那年,我在柏林获奖之后,名声就这样传了出去。有很多人慕名前来,想来瞧瞧所有人口中的这位神童到底是怎么样的。 人们总是喜欢将天赋当作是神童,但仅靠早期觉醒的意识还不足以让人在未来成为一位艺术家,后期受到的启蒙和不懈的练习缺一不可。 曾经老师总是这么告诉我。 但后来的某一天,她同我说,她已经没什么能教我了。 我不解,便问她为什么。 她只是沉默没有再说话,可我从她那年迈的眼睛里却听到了一些声音。 她在说,你的音乐快死了。 我问:“ 你认为怎么样才能算是一位好的艺术家?” 邵望舒想了想:“ 遗世独立,风流。” 他顿了一下,然后举起手中还攥着那张黑色的海报,冲着我抬颚:“ 你。” “ 我可没有像你说的那些东西。” 我笑起来。 我伸手拿过海报,指腹摩挲着纸沿说:“ 艺术家,第一个信条就是诚实。” 我将这张纸对折了两次,手指相对碾过折痕,平摊对着斜方的路灯。 “ 音乐是一种语言,更是一面镜子,呈现的是绝对真实的存在。指尖在琴键上的任何言语,在拨下去的那一刻,便已经将你心里的想法都传了出去。所以,一旦在乐曲上矫饰卖弄,于我们自己和音乐而言,都是毫无颜面的。” 碎光裹在黑暗里沉眠,安宁。 冷风过,我垂帘,而后纸张被我揉成了团攥着,磕绊的棱角在我的掌心里滋生,我松了手,索性将其扔进了垃圾桶。 邵望舒问:“ 那你有吗?” 我答:“ 或许吧。” 好一会儿,他才开了口:“ 所以你昨晚打架是故意的了?” 我没反应过来:“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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