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 (第1/3页)
林作铃一直觉得,自己健康长大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没什么了不起的。 医院窗外的太阳,却在云层里时隐时现,忽明忽暗的光投在父亲的被子上。 可是自己健康长大这件事,居然让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父亲这么激动。 父亲躺在病床上,苏恪青站在自己身边。 哪怕父亲只是短暂昏迷了一会儿,疑影儿已经像乌云般拢上他的心,挥之不去。所以当父亲缓慢转醒,并背靠着引枕朝他招手时,他感到迟疑,并怀疑,这是不是真实的。 从小到大,有无数人在他面前赞过父亲的经商手腕,父亲对他也好得不真实。 可是,好的东西总是不长久的。 他都不怎么知道父亲的喜好、烦恼,而且确像父亲所说,他对家里生意的关注也远远不够。 一阵从没有过的巨大惶恐袭上林作铃的心: 如果父亲死了,怎么办? 如果父亲的遗愿是把林家的产业发扬光大,他却这么靠不住,怎么办? ...... 一种难以言喻的惶恐攫住他的心肺,让他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怎么了,铃子?”林父察觉到不对,抬起手摸摸林作铃的脸:“别怕,爸爸在呢。” 林作铃反手握住他的手,却觉得他体温很低,十分冰凉。 “爸,你还好吧?”林作铃慌乱地凑近父亲,探手试他的额头,后来发现是输液导致父亲手冷,没头苍蝇似的找了一会,还是苏恪青拿来发热毯,让他垫在林父胳膊下。 林作铃有点挫败,他一向不拘小节,如今连伺候人的活儿都做不好,实在没用。 ...或许,他配不上做父亲的儿子,苏恪青那样优秀的人才配得上。 林父一手笼着林作铃,另一只手一下一下摸他的头发,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铃子,慢慢来。” 伴随着这句话而来的,是林作铃给自己的巨大压力,以及成倍努力。 苏恪青是个现成的榜样,依着他的例子,把自己曾经的悠闲变成对具体事务的了解,变成做题以及进公司实习。 林作铃猜,父亲是想让自己守好家业的,毕竟其中有很多与自己的名字、或者可以说,与母亲有关的东西。 哪怕父亲一再强调,“你活得开心、健康就好”,他也不觉得失去了这些自己还能心安理得。 况且,如果自己不足以支撑家业,那苏恪青可能也会到别的地方去大展身手,他们能力相差太远,或许距离也会越来越远。 毕竟,苏恪青本来就不是林家的人,没必要非得为林家鞠躬尽瘁。 届时,以他的能力,去哪里谋得高就不成呢? 在这样的压力之下,林作铃难免着急上火。他从小对公司事务耳濡目染,虽说没上过手,倒也不是对公司完全不了解,无非是眼高手低,没好好历练。如今乍然上手,他却事事都想做好,简直熬得头晕眼花,濒临猝死。 他眼下的乌青,又显了出来。 大概当人虚弱的时候,不好的东西总是会趁虚而入。 上次是玉乔的糖衣炮弹。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