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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4 (第2/3页)

话,不是要放他一马的意思,而是在他俩之间,这事儿没完。

    客厅里,贺品安被烤串味儿熏得脑袋疼,打开窗子。

    这屋里找不着一块使人舒心的地方。

    他在饭厅角落里的一张小桌旁坐下。没等他叫阮祎的名字,阮祎便一步步地走过去。

    他们很少在这张小桌上吃饭,是以阮祎头一次发现这桌面的玄机,那些夹在桌布与桌垫之间的票据。各种颜色,各种样式。贺品安的陪伴与关爱给过很多人。在那些花花绿绿的纸张里,他看到了自己写给贺品安的手机号。他还记得那天早上,自己是如何雀跃地寻找到一张纸,一根圆珠笔,字斟句酌地想着留给他的话,屏住呼吸,将字条塞进了他的夹克外套。那时,他预料到他对贺品安无可救药的爱了吗?恐怕他还是一副天真的样子,感到爱能拯救一切。此刻,他理应明白自己所处的位置。如所有进出过贺品安调教室的奴隶一样,他也不过是其中之一。

    阮祎模模糊糊地想象着那一天,他终究只是途径了贺品安,在很远的地方回望他,到那时,他最光荣的经历便是成为贺品安思及过往时一个独特的谈资。

    他的荣幸。他也试着模仿大人的洒脱。他在心中一遍遍地默念,他的荣幸。

    贺品安一支接一支地抽烟,小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屁股,那白烟越来越浓,浓到阮祎几乎看不清贺品安的面容。

    他不想让贺品安看不起他,于是藏在那浓烟里流泪。他哭时一点声音也没有,这样哭了很久,贺品安都没有发觉。他是一个含久了黄连的人,不再有什么撕心裂肺的痛,只觉得这苦太漫长,又太麻木,连哭也变成了一件机械而乏味的事。

    贺品安抬起眼,看到阮祎在哭时,手腕忽然哆嗦了一下,他把那支抽了一半的烟用力地拧灭了。

    似乎是调整好了所有情绪,才重新开口和他讲话。

    “我昨晚怎么跟你交代的?”

    “打发他走。”

    不知怎么,他哭得嘴麻,舌头和牙齿各管各的,说出的话也含混。

    “为什么留他到这个点儿?”

    “他想……跟我讲他和路予的事儿。”

    到了紧要关头,阮祎还是觉得不能出卖贺疏。同时贺疏跟他说过,贺品安是知道路予的,于是他便提了那人的名字。

    “讲完之后呢?”

    “讲完之后,我就跟他讲了你和我的事儿。”阮祎抿着嘴,缓了缓劲儿,忍住了哽咽,他说,“我告诉他,我爱你。我对你的爱,就像他对路予的爱。”

    不是侄儿爱叔叔,不是儿子爱爸爸,不是奴隶爱主人,是一个人不能控制地爱上了另一个人。

    身体里仿佛长出一个漩涡,阮祎感到自己被卷了进去,在眼泪里,他看到这世上的一切都变得扭曲。

    那拙劣的计谋在刹那间明朗起来。

    贺品安心头一震,同时感到了一股被捶打的钝痛。在阮祎的坦荡面前,他的避免,成为了一个赤裸裸的笑话。

    他说:“你坐下吧。”

    阮祎便游魂一般,扶着桌沿坐下。

    听见贺品安问他:“你知道,你们哪儿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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