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故人_重圆(上)(H)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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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圆(上)(H) (第2/4页)

地数过凸出的脊骨。许久未见,他个子拔高了不少,眉眼变得深刻,肩背也愈发宽厚,担得起更重的责任,也藏得住更多的伤痕。

    西境的雪那样大,风那样冷,他独自一人时到底经历了多少,我全然无知。时光漫长,生死难测,我离开得太早,归来得太晚了。

    生命耗尽之前,我不敢假想还有再次触碰他的时候。我没有信心,害怕希望落空,就像儿时害怕不会被推开的门和没有亮灯的家。但是在薛远这里,再美好的奇迹都会实现。

    “薛远。”我再次念他姓名,轻声说道,“我回来了,不会再走了。”

    我将薛远安抚住,自己满头思绪仍在乱缠。入夜后面对着空荡房间,略一闭眼就不知身处何处,总有些后怕。

    我索性抱起枕头,几步走到隔壁房门口:“我能不能和你一起……”

    薛远刚洗过澡,正坐在床上,望向我时呆滞了一瞬,紧接着往边沿让了让,幅度过于大了,如果不是有高超的平衡力,可能已经从床那边翻了下去。

    极其短暂的慌乱之后,薛远恢复到平常的神色,还抬手开了空调。

    然而我却感到异样,从门口到床边的短短几步越走越不对劲,等到屁股挨上床垫,又被他揽住肩膀搂进臂弯里,终于福至心灵——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自荐枕席吗?

    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接着紧锣密鼓地敲出了退堂的声势。这好吗?不好吧,太突然了,一点准备也没有。

    “睡不着?”薛远在此时出声询问。

    “嗯……”我点了点头,而且很不幸,现在更精神了。

    他似乎没注意到我的紧张,很体贴地陪着我靠在床上,好像这样同床共枕是一件十分寻常的事,让我找不到任何逃避的借口。

    房间里很温暖,闲谈漫无边际,像江水中的小舟,悠悠荡荡地将记忆从彼岸载到此岸。

    我心不在焉,忽然发现人在夜里和白天看起来会有些不同。薛远的眼眸盛着暖色的光晕,阴影衬着眉骨到鼻梁的轮廓愈发深刻,嘴唇一分一合,下颌线流利,喉结在上下滑动。

    ……罢了,今晚不回去了。

    “其实你在的那段时间最艰难,跟着我吃了许多苦。”薛远说道。

    “真的?”我很是怀疑。亲历过行军打仗,也记得历史,不难推断出他后来仍有不好过的时候。

    “真的,原本想着以后补偿你,带你看看京城风光,过上安定日子……连侯府院子里要栽什么花都想好了。”他看向我,眼里带着笑,懊恼与惋惜都轻描淡写,而除此以外的伤痛更是分毫不提。

    我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想看看你身上的伤。”

    薛远顿了一下,随即坐直了些,干脆利落地脱掉了上衣。

    “小大夫。”他忽然开口,依旧含着笑意。

    当初军营里不少人这么叫我,现在被他念一遍变得很不正经,让我没好意思应声。

    薛远习惯穿得宽松,此时宽肩窄腰毫不遮掩地露到面前,显得比平时更加结实,蕴藏着真刀真枪的劲力。

    认得的那几道疤都已淡去,又添了新的,其中一道触目惊心地从胸膛划到腹部,我眉头皱起,忍不住伸手抚上,喃喃低语:“疼……”

    “不疼。”他握住我的手腕。

    骗人。我抬起头看他,正对上他的目光。

    眼帘微垂,直直望住我,笑意似是而非,眸色从未有过地深沉。

    原本的想法一扫而空,理智像被燎过一遍。

    没有人说话,我被无声地警告,又被危险地鼓励。明晃晃的圈套就在眼前,我凑得更近,指尖沿着疤痕抚过,再用双唇轻轻地描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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