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以相宣_第四回 宁举人有意登新科 怜小唱无缘续旧爱 首页

字体:大 中 小     护眼 关灯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本站新(短)域名:xiguashuwu.com

   第四回 宁举人有意登新科 怜小唱无缘续旧爱 (第3/7页)

br>    子素看在眼里,心下了然,背过身去正要收拾书案,却听身後那人道:「在下宁楷,今日得见张公子,实属有幸。」子素却漠然问道:「缘何来此?」

    宁楷愣住,不知他此言何意,子素见他半晌不回,才回身续道:「明日会试入场,阁下不在苦读备考,却来此等地方,只为见个倌人一面,可有因由?」宁楷震惊至极,脱口问道:「你识得我?」子素摇头,答道:「不识。」

    原来近日正逢春闱,明日初八,初九则是会试首场,考生往往前一日入试场。子素见他装扮举止,想是文人书生,又听他口音,知是外地来的,可能是个进京赶考之举人。再见他来此烟花场地,却不吃酒,想必是怕醉酒误明日大事。宁楷见他已看破,一时不知如何应对,正巧开弟沏茶回来,稍缓了尴尬。

    待开弟走後,宁楷请子素坐下,却见子素原地不动,两人僵直站着,宁楷轻叹道:「张公子无须多有拘谨,在下来访,只是闻名而来,并无意做那、那……只待时辰到了,自会离去。」顿了顿,又道:「若是惹了厌,就此告辞也罢。」

    子素本无意刁难,听他如此说来,只好入座。宁楷放心下来,斟两杯热茶,一杯奉与子素,敬道:「请。」子素接过,亦回礼敬茶,小抿一口,搁杯唤道:「宁公子。」宁楷忙道:「唤世真便好,你……可否唤你子素?」子素狐疑看他,宁楷又道:「听、听说过一些闲言,说子素,乃是先皇所赐,并非你原来之字。」子素诧异,未料他竟知此事。

    那年御书房内,先皇戏言道:「雪栕,你表字昭银,实属不合,朕与你再取一字如何?」说罢,挥毫写下一个「素」字,笑道:「素而不饰,愉而不伪。但愿见你人如此字,一世无垢。」

    自那日起,张雪栕以字子素行,然可悲可笑,如今却成他挂牌花名。思及此,子素垂下眼,漠然回道:「子素就好。」想了片刻,又道:「世真既说闻名而来,自是听闻许多了,若只是为问些陈年旧事,恕我不愿详谈。」宁楷连忙摆手,急道:「非也、非也,方才是我失言,本想谨慎说话,却反而冒犯了子素。」子素看他紧张,便回一句「无妨」。

    宁楷看着桌上茶盏,叹了一声,又道:「不瞒子素,我确是赶考生员,明日便是会试,实在是……」说着又作长叹。子素直言道:「如此担惊受怕,如何考得好?」宁楷瞠目结舌,问道:「你怎、怎知我……?」子素道:「科举大事,担忧乃是人之常情。倘若过度惊怕多虑,入得试场,还哪有心思写文章?」宁楷见他轻易洞悉人心,不免一阵惊讶,想了想,忽转而问道:「敢问子素何方人士?」

    子素不知他为何作此一问,遂答道:「姑苏人士。」宁楷则道:「我家乡所在,虽非贫寒之地,但僻静渺小,多年来仅我一人中举,若考不得功名,那当真无颜回乡。」子素冷冷道:「於是就将钱财弃於秦楼,以报父老乡亲?」

    宁楷也不恼,苦笑道:「你便当我是破釜沈舟、釜底抽薪罢了,身上所余钱财,确实因来此一趟,几乎用尽。也算断绝自己後路,逼迫自己一把。」

    子素先是一诧,又道:「既无後路可退,更不该多作忧虑。只是,还是应当备试,不应在此。」

    宁楷正喝茶,缓缓饮罢,才道:「已读了半生,不缺今夕。本想将银子丢井里罢了,谁知日前有幸,遇到锺翰林。」子素了然,只不搭话。宁楷续道:「後有人说起,他本非前科探花,只因旧探花忽被除名,才教他上位。再後来,则听了更多流言闲话,也不知虚虚实实,才生了拜访之念。」

    听来原来是好奇所致,子素黯然,回道:「锺探花乃先皇钦点,前科金榜便只有他一个探花,无谓什麽新旧。」宁楷又无意中教子素提起旧事,顿时懊恼不已,忙换了话,与子素论起诗文来。

    半晌茶尽,子素着人续了来,两人本各自拘谨,谈论下来,皆显得放心了些。宁楷诉说烦困,子素默然听着,丝毫不似狎客与娼。末了,临走之时,宁楷忽道:「人皆说张子素字绝,可否相赠一帖?」子素颔首,走至案边,见那本尚摊开,读起方才那段书,思索片刻,研墨书四句诗:「初心良已遂,雅致由此见。何事江海人,山林未如愿。」正是赵子昂一首五言古诗最末四句。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