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以相宣_第二十回 杜沅风代笔寄讣书 墨东冉忍寒眠高阁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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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回 杜沅风代笔寄讣书 墨东冉忍寒眠高阁 (第3/7页)

你不必如此。久宣也是心高气傲之辈,只不能教他太得意忘形,早些那番话,不过说与他听罢了。」

    杜沅风沉吟片刻,却道:「张雪栕之事与此无关,乾娘放心送来就是。」

    窈斋偏远,过得庭侧九曲桥,还要再往东去,转入一道群花幽径,直至深处,才见那座小院。院中一屋一亭一白槐,清幽灵静,另一头墙下筑紫藤架,未到花期,惟有枝叶攀附。杜沅风先行回来,走入耳房,此处闲置已久,蛛网处处,又折回庭中唤人打扫。到得傍晚才收拾妥了,就有人领张雪栕来,不久,又闻阵阵人声由远而来。杜沅风静坐正房之中,听得外头足有六七个人,中有两个阴阳怪气阉人,其余尽是官贵,说说笑笑进得耳室,掩上门去。

    随後各声不堪入耳,有笑言、有叱骂、有碰撞、有笞打,却始终未听得那张雪栕半声。杜沅风本在屋内烤茶,叹息一声,吹熄小炉,提壶出了窈斋,往主楼去。

    且说杜沅风曾也风靡一时,终究年长了些,廿五纵然正值年华,然搁此一行当里,却是老倌,自也客少。手中一壶热茶已转温凉,杜沅风径自登上二楼,闲看厅中人来人去。诸客抬头见得,赏心悦目,也放话逗他几句,杜沅风淡然一笑回之,对壶饮茶,懒理众生。今夜玉安与瑜之在堂中与人行令,哄笑连连,杜沅风看了一阵,又觉无趣走了。

    待夜深时,人渐稀少,香娘正回欣馆,路上瞧见杜沅风池亭独坐,着他一同过去。两人煮茶许久,杜沅风帮着香娘对些账,直到子时,才迢迢回窈斋去。

    诸人业已离去,槐树下一片落叶凌乱,竟是还胡闹到院中来了。耳室房门虚掩,杜沅风附耳门缝,只听得几丝微弱气息,回房取盏灯来,推门而入。屋内脏乱不已,日间匆匆架了床榻、搬来桌凳,而今到处是破帛树叶,床前散落不少铜板,桌上却是一盆清水,而那张探花蜷缩被褥之中,犹自细细低哼。原来众人走後,缃尹就已来过,奈何张雪栕不肯教他清洗,缃尹无法,只好留下温水净布着他自理。可张雪栕受人轮番糟践,根本起不来身,生生待温水变得冰凉,仍动弹不得。

    杜沅风知他身上难受,一手轻抚其背,却觉他全身正颤得厉害,不禁一惊。细看又见张雪栕发间两片槐叶,伸手摘去,惊觉指尖触之火热,抚其额探之,更是烫手!张雪栕浑身作痛,头颅如受铁锥,喘息不止,半晌才觉有人,慌忙要去推开他手。杜沅风见他烧得厉害,十指却如冰条也似,心知不妙,当下取布湿了凉水,折成长条,为他束在额前冷敷,暖了则换一道。

    如此约过两炷香时分,终见张雪栕缓过气息,神智也清醒了些,杜沅风开口道:「烧成此般,你身上必然有伤,且理一理罢。」却见张雪栕仍紧紧捉住被褥,无奈又道:「若然不管,你连天明都看不到!」张雪栕有气无力,轻道:「就教我死了罢了。」杜沅风道:「你若该死,早就死了。活着一时,总比半死不活要强。」

    换作平日,依杜沅风性子,早懒得理他,可如今待个陌路人如此耐心,另有原因。杜沅风思索一阵,终是叹道:「张公子,我有一堂兄,京郊置有田宅,却被某些狗官惦记上那块地,纠缠足有两三年矣,年初遭人罗织陷害,入了囹圄。谁知年中那几个狗官遭人告发,皆入了罪,堂兄反得沉冤昭雪,捡回一条命来。後来听人说,是朝中出了个张翰林,乃是今年新科探花,此人不畏强权,已掀倒好些贪官污吏,大快人心。」

    张雪栕听得「翰林」、「探花」几字,心底悲极,杜沅风续道:「只是未曾想过,你竟如此年少。那堂兄早已不与我来往,却始终是亲人。我杜湘知恩图报,张公子既有救命之恩,也求你容我救你一命,留得青山在,何怕无柴烧!」

    想他少年探花,而今不过十八,短短半年,大起大落,实是教人惋惜。杜沅风见他不语,轻手拉开被褥,不见他有阻挠,缓缓掀起。

    张雪栕无衣可着,裸露身子,因发热而烧红,皮rou处处尽是刮伤瘀痕,拉到腰间,才又他伸手按住。杜沅风回身打湿白布过来,轻道:「水已凉了,你忍耐些。」张雪栕接下布来,回道:「我、我自己来就是。」杜沅风颔首,小心扶他起身,倚坐床边,转身去收拾床铺,却又愣住。

    只见床上一方素帕,其上几抹凝脂黏腻未乾,掺着点点殷红、丝丝白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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