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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春去秋来 (第3/3页)
了几片叶子,覆在地上,如履金箔。 霍临跪在草棚搭起的门口,数年未曾袭上心头的无助攫获了他,让他希望有谁能狠狠往他脑袋上打一拳,把他打醒,这样他就能再次启程,无怨无悔。 后门打开,出来一个矍铄的握着鱼叉的布衣老汉,看见他,顿住片刻,走上前去,问候: “我还真不知道堂堂镇国大将军能落魄到我这破庙讨饭吃。” 霍临仰头看他,喊: “……将军。” 武崇延皱了脸,把鱼叉往他胸前一顶,转身摆手: “我可不想看一个大男人哭,太恶心了。想在我桌上吃饭,你就得给我叉鱼来。挑两条肥点的。” 霍临接住鱼叉,收起泪意,去后山清溪叉鱼。 武崇延在三年前急流勇退,解甲归田,不再掌兵权,也不理政事,只留一个挂名职位和响当当的名声,有后生辈找上门讨教便指点一二;除此之外,一半时间闲云野鹤,一半时间回武府陪夫人。 霍临挽起袖子,卷起下摆与裤脚,拔掉靴子,踏进仲秋沁凉的溪水里,眼盯臂动,两下就叉中两尾有力地甩着尾巴的鲫鱼,丢进篓里,回程。 武崇延在案台前切葱姜烧滚水,霍临取刀剖鱼划花刀,老少皆无话。 霍临怕他说什么,又怕他什么都不说。提心吊胆到鱼上盘进蒸锅,这他视如父的人才开口。 “卫俞给我写信了。骂你色迷心窍,还打了他二十棍。” 他说着自己噗嗤一声笑出来,直摇头, “我还真不知道他文采那么好,翻来覆去地骂你,写了满满八张纸。” 他抹干净案台,把绞干水的布巾晾在门外木架上,回厨房,双臂抱在胸前,靠在墙上,直勾勾地盯着他,问: “你干什么了?” 霍临卸了浑身的力,往后靠在案台边沿,双手撑在身体两侧,垂下头,答: “我不知道。” “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不知道是个什么说法?” 霍临抬起眼,直视回去。 “死了一万士兵,我是主将,我认。但我没有通敌叛国,一个字都没有。” 武崇延不做评判,追问: “你和那个蛮子发生什么了?” 他这一刀又快又狠,霍临一时无话,不知道该说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能说。他垂下眼,不敢看他,避重就轻: “我一看他就头晕,脑袋里面嗡嗡响,跟有一窝马蜂在我脑袋里打架一样。叶城打仗的时候,我看见他,脑袋撞上旁边敌军的盾牌,咚的好大一声,那盾牌震的声音一直在我脑子里响,哐哐当当。” 他笑一声, “我还以为我要死在那里了。年纪轻轻,功未成,业未竟,打了那么多仗,死于脑袋撞上盾牌。” 他重又抬起头,眼神里是无尽的困惑与不解, “他救了我。我身后拿着马刀要砍我的,是他的同族人。他一箭射过来,正当胸,眼眨也没眨,还冲我笑。” 武崇延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直接道: “然后你魂儿就没了,给他送了一万人头?” “我没有!” 霍临猛然反驳,胸中郁结着成堆的愤怒与委屈,大浪一般拍上他脑门。 武崇延观察他须臾,道: “我当年爱慕你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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