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言休休 (第2/3页)
侍女小厮,见着阿梅飞奔而来,无人伸手去拦,任由他气喘吁吁地穿堂跑到后院主子的卧房门前。廖忠站在远处见着阿梅来了,朝着院子里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都退下,自己也默默退出院门阖好,倒是松了口气。 阿梅喘了几口跪在紧闭的房门前,轻声唤道,“主子……阿梅未经允许来值夜,请主子恕罪。” 屋里一片寂静,空荡的院中剩下瓢泼雨声,良久里头终于传来那道熟悉的清润嗓音,“进来。” 阿梅舒了口气,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袍。他自雨中奔波而来,浑身皆湿透,衣摆处还在不停滴着水,于廊下汇成一弯小溪。他看了看紧紧阖住的院门,在卧房门口将外袍鞋袜尽数除尽,只着白色亵衣亵裤光着脚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摇摇晃晃点着六盏灯,六柱鹤鸣红木架床上围着一圈米色帷幔,透过昏黄的灯光隐约可见一个散落着长发的男人静静地斜坐于床上。 “主子。”阿梅上前将六盏灯吹灭四盏,只留床前两盏轻晃。他跪在床头前,将杂乱散落在床上的帷幔拢好,又将右手伸入,温声道,“主子,时辰不早了,早些歇下吧。” 里面斜坐着的人影不动,待得床前两盏灯咬着烛火慢慢变暗,才开口道,“你便扔下你那个阿弟不管了?” 阿梅将上半身趴在床上,伸入帷幔的右手掌心朝上,梅香渐渐在帷幔中散开,他嘴角含笑道,“有主子的恩典,阿之不会有事。” 帷幔中周文嗤笑一声,外头雨愈来愈大,他侧身听了会雨,慢慢面朝外侧身躺下,伸手握住了帷幔缝隙中伸进来温热的玉手,闻着那缕梅香慢慢闭上了眼。 阿梅感受着手中一片冰凉,听见耳边传来轻轻的呼吸声,他跪坐在地靠在床边,轻轻开口唱道: “北风悠悠 欲言休休 春雨轻抚美人面 思也迢迢 念也萧萧 佳偶天成难自持 红梅浮雪最相思……” 外头雨势不停,伴着轻柔的歌声,帷幔中呼吸声逐渐平稳,阿梅靠在床边感觉右手被渐渐紧握,眼中浮上一丝笑意,将头搁在床头不停轻声歌唱。 待得那歌声从清幽变成沙哑,下了一夜的雨终于停了,虫鸣鸟叫渐起,帷幔中熟睡的人动了动,嗯了一声。 “主子,可要饮茶?”阿梅嗓音嘶哑地问。 周文于帷幔中睡眼惺忪地盯着自己紧握着的手看了许久,而后慢慢松开,道,“唱了一夜,吵死了。” 阿梅将已经僵硬的手抽回,动了动身子伏在地上,长久地保持一个姿势,动作见竟能听到关节处发出轻微的响声,他沙哑道,“请主子责罚。” “取水来。”周文抬手掀开帷幔,低头坐在床上淡淡吩咐道。 阿梅闻言起身从一旁榻上桌几摆着的粉金琉璃盖碗中倒了杯已经凉了的水,转身跪地双手呈上。 周文接过茶杯一饮而尽,感受着冰凉的水在喉间划过,深吸一口气将杯子搁在床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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