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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3/3页)
发现做这事那么疼。 出事那天是程现二十岁的生日。 前一天晚上,他从“客人”家偷跑出来,不知道从哪偷搞了辆吉普车,非要拉着程现去江边放什么天灯。两人都是刚拿到驾照,晚上山里湿气重,两人裹着军大衣在山路上开车,中途吵了无数场架,差点在车里打起来。 却再也没有到江边。 那场绑架的雇主是谁已经无从知晓,但是不论是谁,目的都是一致的,除掉试图逃跑、身上还满是他们作恶证据的陆廷江的性命。 什么见鬼的绑架,什么见鬼的找不到凶手。 程现嘲讽地想,如果真的查下去,一个刚成年孩子身上成年累月积下来的性虐痕迹,会让多少人前途尽毁。 而他却什么也不能说。警局里翻来覆去盘问他的那一个星期,他被无数次地敲打过,母亲和meimei的性命就掌握在他手上。 他只能沉默,哪怕陆廷江为了求绑匪放过身为局外人的他,那样死在他面前。 正好陆廷江不明隐情的旧友需要一个发泄口,陆家需要一个儿子惨死却不作为的理由,一个沉默可疑,却苦于没有证据只能无罪释放的“男朋友”便成为最好的靶子。 他浑身是伤地出了警局门,日光猛烈,汗洇得他身上的伤口生疼,程现却发现自己除了疼,已经没有多少存在的实感。 他恍恍惚惚地走路、搬家、上了卡车,车子却在高速公路上出车祸。 那是他不作为的代价吧。他这么想,却还是重又醒了过来。 既然死不了,就还得活着,承担着他不作为的罪孽狼狈地活着。 那就活着吧,顺便体会一下那个人长年累月经历的东西。 但是他还是活着,活到现在。 “我向你保证,不会拿你亲人的性命威胁你。让你母亲转院,只是希望你看到我的诚意,”顾时安的音色冷冽,带着点幽微的蛊惑感:“我们是盟友,并且,你只有我可以相信。” 程现从混乱的记忆中仰起头,与那双黑沉沉的眼眸对视。 “我给你第二次机会考虑我们的条款,”顾时安说,“如果你依然答应,那之后如果又被那些包着糖衣的东西迷了眼睛……我会杀了你。” 程现灵光一现,忽然明白这人之前的一切行径,都是对他的试探。 “你为什么要帮我?他们现在只是个空架子罢了,根本不需要你花那么大的功夫。”程现声音喑哑。 顾时安没有回答,他的注意力移向程现旁边的女孩。程悦画得很认真,纸上是燃烧的火焰和红色的花。 “她好像真的很喜欢画画,我也很喜欢,”顾时安突然没头没尾地说,“我也有个弟弟,不过小时候走丢了。” “你是要相信我呢,还是要这么接着由着他们的意愿安心去死?” 程现笑了,他很久没有笑得那么剧烈,笑弯了腰。他笑到咳嗽,喘了很久,许久扶着沙发背直起身:“这不是选择题吧。” 顾时安耸耸肩,“那我要再一次说,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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