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新雪 (第2/3页)
映入眼帘,随着一声“为星际的发展不懈奋斗”庄严的就职誓词落地,在掌声雷动中,俞骠宣誓就任星际联邦共和国第四十七任总统,镜头从他的脸上绕场滑过,最终回落在台上,他身后横向隔了三个人的斜后方的位置上,一张与他酷似的更年轻的面庞猝不及防地出现在镜头中,累累的金色肩章和勋章在他挺括的绿军装上熠熠生辉,角度问题,他漆黑而沉静的眼眸笔直地望进镜头里,如同直截了当的对视。 四十天的拉锯战,民主党效仿上届总统大选时他们这些小党派的cao作,拉拢了一部分选举人,在最后关头,没有投给在本选区直接选举获得半数以上的候选人,成了失信选举人,公明党在距离执政最近的一次的位置上失之交臂。不知道私底下还有多少迂回曲折,公开的媒体上纷纷都是这么报道的。 那转播画面不短不长,大概半分钟左右,夏棉当时仰躺在他腿上,眼皮耷拉着将阖未阖,电视机发出的时明时暗的光变幻时,将他的脸庞映得晦暗不明。江雪墨甚至不知道他在这半分钟有没有恰好在注意电视,他自己是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后从茶几上拿过遥控换台的。 他讨厌俞骁。 江雪墨生平第一次对一个人出现这么强烈的负面情绪,甚至甚过对叶寒宵。 他不知道夏棉是怎么想这个人的,但他下意识地没有在夏棉面前主动提起过这个人,夏棉自己也没提过——他不像小时候那样能把一点芝麻大的小事叽叽喳喳讲得天花乱坠了,他有很多很多很沉很沉的心事,但他缄默如许,不再提起。 江雪墨希望他恨他,纯粹地怨毒地恨他,就像他恨叶寒宵一样。 可他已不了解这个人百转千回的晦涩内心,更别提cao控他的想法和情绪。 看完后没多久,夏棉就先去洗漱了——他不确定这算不算异常,因为如果没事的话,这是他正常的作息规律。 江雪墨睡前满腹心事,他还给他们热了两杯牛奶,睡着不知多久后,又冷汗涔涔地惊醒过来。 光怪陆离的画面与声音,最终定格在夏棉将礼物交到他手上时,那张伤感又温柔的脸上。 那已经成了他的心病,他不敢面对的一场噩梦。 没想到,更不敢让他面对的,马上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那是在窗户紧闭的露台上吸烟的夏棉。 繁星点点的夜空极低地垂笼下来,他单薄的缎面睡袍松松垮垮地敞开一片,苍白的肌肤在黑暗中泛起一种病态的冷光,他侧身靠在栏杆上,一条手臂横在胸前,瘪下去的烟盒和打火机从松松的掌心边缘与指缝中漏出来边角,手背顶在拿烟的那条手臂的手肘上,忽明忽暗的火星在修长的两指间闪烁,烟嘴就凑在离吐出云雾的唇不远的地方。 他的上身后仰,修长的脖颈也微微地仰起来,吐出的烟圈像是降落的一抹青云,薄薄地散开,拂过他细微滑动的喉结和深邃的下颌线,乌黑的发丝在漆黑的夜风中柔顺地飞舞,像一只刎颈待戮的天鹅。 江雪墨看不清他烟雾之后仰起的脸上的神情,但他吸烟的动作那么、那么的熟练,身侧的半满的一只玻璃杯,也在告诉江雪墨,这不是一次在重重心事之下的初尝禁果的演练。 他的男孩不再是男孩,他是会一个人躲在深夜的露台吞云吐雾的男人。 那一刻,江雪墨的脑海是空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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