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电话里他大声地宣布:我的儿子冬阳,考了全区第一名! (第2/3页)
高兴地走了过来。 高兴什么?高兴能和我坐在一起?我斜着眼睛看着紧紧贴着我坐下的傻子,内心的恶意不受控制地蔓延着。 鸳鸳的盘子里总是很丰盛的,红油油的红烧鸡腿,黄澄澄的咖喱牛rou…… 他的饭卡里被他的外婆冲了不少钱,而这份溺爱让鸳鸳被喂得圆润雪白。 但我注意到他这阵子瘦了许多,连平常圆鼓鼓的脸颊,也罕见地瘪了下去。明亮的眼睛也变得有些灰了。 ……活该。 同学就压着声音问鸳鸳:老李让你不能撕下胶带对吧? 那你怎么吃饭?用鼻孔吃吃看? 对嘛,用鼻孔吃饭,比平常更香! 老三,你示范一个给鸳鸳同学看,反正你鼻孔这么大,塞个鸡腿也没问题。 傻逼,我才不示范……我又不是傻子,别来招惹我。老三嘟囔道。 你说什么呢?我只是诚心诚意推荐鸳鸳一个更好的吃饭方式对吧,快快,快试试。 同学就笑嘻嘻地从饭碗里夹了一只鸡腿,想要把鸡腿塞到鸳鸳的鼻孔里。 所有人大概都觉得这个傻子一定会乖乖地讨好众人,甚至因为被搭理而喜极而泣。 本该如此的。傻子的角色就是茶余饭后的笑料。就像马戏团里的小丑,就像宫廷里的滑稽演员。 无论在哪个时代哪个地点,都应该谦卑,乖巧,兢兢业业,让大家笑起来。 只有我盯着鸳鸳的手指。 一,二,三…… 果然,我倒数到第三下时,就传来了一声惨叫。 同学抓着自己红肿的手,而鸳鸳快速地抽回了筷子。 鸳鸳低头抱着自己的鸡腿,漆黑的眼睛就瞪着人。 他们还是不理解鸳鸳,鸳鸳是个傻子,却是一个精明的傻子。傻子只是他的伪装层而已。 他怎么会吃亏呢? 人们就垂下了嘴角,失望地叹气。 一个女同学甚至尖叫了起来:你怎么随便打人啊!你要把同学打伤了是要赔钱的! 对啊,怎么忽然打人,吓死我了。 这么开不起玩笑的吗?搞得我们要偷你的鸡腿一样,谁买不起鸡腿啊。 鸳鸳的脸在阳光下变得很昏暗,他嘴上还是贴着那块黄色的胶布,口水从嘴角流下,就变得脏兮兮的。 我就很友好地说道:已经下课了,老李也走了,你可以把胶带撕下来了。 鸳鸳看向我,他的眼睛就变得雪亮雪亮。 我轻轻地用手揭下了他的胶布。我想,我应该是很温柔的,因为鸳鸳几乎要沉浸其中了,他的眼睛变得很红,眼看着就要扑上来了。 我用手,更轻地阻挡了他。 冬……鸳鸳喊叫到了一半,就被我打断了。 接下来,我的话浇灭了他眼中的光。 我说:你还是回家吧。你的存在对所有人都是个拖累。对老师是,对班级是,对学校是。 你坚持来学校只会增加我们的困难而已。何必搞得你自己连饭都吃不上呢?要是你回了家,你外婆不得一勺一勺地喂你?那不就皆大欢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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