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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三关 (第3/3页)
去,反而上前一步,咄咄逼人:“你置我于何地?” 徐相旬不禁方寸大乱:“你自然是做你的大师兄,高高在上,受人敬仰。” “你不懂吗?”那人又前一步,“你不懂吗徐相旬?我藏了你十年,又从未遮掩,你不懂我的心意吗?” “不……白英,曲道长……”他呼吸一窒,心中痛得难以言喻——他知道曲白英是想问出这些话的,可他并没有,他是为什么忍耐?自己不明白吗?不懂吗? 但他不能明白、也不能懂,本就流离失怙,怎敢拖累良人? “你不要过来,不要靠近我。” 剑就握在手里,可怎么也斩不下去。他从未有一刻如此直白地认识到自己的感情。 “没关系的,阿旬……”曲白英的手伸过来,捧起了他的脸。徐相旬被他念得心衿摇荡,竟没能躲过,唇上一暖。 他的眼神也随之一凛。 “扑哧——”一声利器捅入身体,曲白英踉跄着后退两步,眼神惶然,手里匕首叮咚落地。 徐相旬别过头去不愿看他,那张属于曲白英的脸不适合泛起痛苦,大师兄该永远笑着的。 “为……什么?”幻象还在演,眼泪涟涟地看着他。徐相旬合鞘,冷淡的脸上忽然浮现一抹笑意,答非所问:“只是突然想到,万一叫那家伙晓得被一个幻象夺了先,恐怕会气到跳脚。” 曲白英太过聪明。 聪明到就算他什么不说,也知道他所思所想、所欲所求。 如他一眼认出师尊,还在装模作样时,对方便打蛇上棍地替他缠住了秦简烟;他讲要去投奔血公子,故意想气走曲白英,便二话不说转头就走。 不留一点难堪,以退为进,白鹭书院的大师兄可有副好手段,才硬生生地用十年,在铁石心肠里凿出一条道来。 徐相旬抚上心口,微微苦涩。 二十年前宗门大比,八进四那一轮比赛,他击败了一位来自小宗门的天才修士,自此二人相识。可对方不过成就他名声路上的一颗小石子,不曾被放在心上。 不想世事难料,因果轮回……十年后,当他落入囹圄,为天下人追杀,奄奄一息逃难至落岭时,唯一向他伸出援手的,居然是这位似敌似友的多年对头。 曲白英欺上瞒下,让白鹭书院生生多出一名“许巡师兄”,骗过了所有人。彼时他狼狈不堪、心念俱灰,谁也看不出这是长生门意气风发的大师兄,秦剑仙最引以为傲的弟子。 几番濒死,皆被那近在耳畔一声连一声的“阿旬”救回。 如果没有曲白英,徐相旬早已入魔。而今虽仍旧走上这条路,被迫和主动终究有所区别。他感念他、敬佩他、欣赏他——也倾心于他。 却不由地想,倘若有天曲白英因窝藏魔头而千夫所指、颠沛流离……他尚是戴罪之身,本就不该再连累任何人。 因此这份早已牵动的心意,不会让谁知晓。 幻境粉碎崩塌,徐相旬往前踏出一步,没有回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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