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三鸦七 (第4/9页)
泽深红饱满丰实的垒一边,两手一拱。 孩子木着脸瞅瞅,似乎不明所以,歪着头,捏了一颗大桃子推给他。 挺像小动物的,不怕生,也不露怯。好像这么个大活人在他跟前瞎晃,和地里的石头没两样,就是多张嘴和他抢吃的了。 ……这确是,也当是汒山宋氏守门人。 燕三开始剥皮,指甲一掐,揪着下拉,其严肃程度不亚于将军敌百万雄兵,没沾上多少汁水,啃完桃子,还取了云锦帕从指尖拭到指根,这等娘们兮兮的行止,也就他燕三做出来还不显女气。 既已饱足,燕三再比了比这孩子的身量,快赶上他肩膀了,有点头疼:“光吃瓜果蔬菜不长rou,都长个子了?这怎么行……你待我明日带点鸡鸭鱼羊的补补rou,免得哪天半夜起来被吓得魂魄出窍。” 十二岁的守墓人眨巴眨巴因瘦而显大的眼睛,碰上一看似自来熟的不速之客,这孩子有所防备正常不过。有所防备这措辞算极含蓄委婉,缘这小兄弟压根没和他说过话。 要问这一人自说自话一人不知听未听懂,却氛围甚佳的情状何来,还得回到一日前。 皇家陵寝,本属圣地,为免扰祖宗安歇,历代皆有侍卫把守在外;为君者乃天子,独占山头也正常得很,陵寝修得比皇都气派,一介侯王妃的陪葬便分外可观,燕家这般做法史无前例。 燕三疑心先祖除了防后代荒yin铺张而国败外还有别的意思——市井街坊口传的宋将军与先祖的二三事着实惹人浮想联翩——可拦不住他父皇要捣毁根哪。再说,哪有让个五岁小鬼上山的,怪得没天理。 燕大爷揣着不信上山来,被汒山接二连三让人缓不上气的机关阵法整服帖了。 他狼狈不堪地从冰天雪地破阵而出,就见虚影一晃,一团灰扑扑像猫头鹰一样的东西飞箭般朝他扑过来,近了才看出是个人,要不是及时把信物掏出来,扫帚柄就要往面门招呼。 少年审了遍玉简还给他,一声不吭朝密林走,燕三亦步亦趋,一路上没少逗人开口,无那老气横秋的孩子不吃这套,一个字不施舍。他脸皮再厚,总有限度,挠挠鼻尖不再吱声,见这孩子替他备饭,又得寸进尺地开始捉弄人。 上档次的无赖,多不好意思欺负老实人;燕三这全国第一尊贵的无赖,耍流氓耍得极具特色,遇上不老实的,且挑眉一笑,笑到人心惶惶送上门让他欺负;碰到老实的,偏喜欢把人惹毛了,心情好再顺手捋捋平。 宋澄是如假包换的老实人,年纪小,却比多数成人耐心多。他由燕三不时揉揉头发捏捏脸,在他耳边絮絮叨叨,不觉恼怒,反感新奇。前代守门人寡言少语,传授徒弟宋门绝学,人情世故却一窍不通。宋澄从晚到早要做的就那么几件事,清理坟冢、守夜、巡山看看有无胆大包天的掘墓贼,有了就打回去,唯一不可下山。这般度日是简单朴实,但单调乏味,燕三的胡侃误打误撞讨了巧。 他这会想的也不复杂,师父临去前交代持玉简者不可怠慢,那这上山的是天家的人,是王爷呢,还是太子呢?山下人会是什么样,与他一般么? 冷不丁脸上一凉。 罪魁祸首抓着他没多少rou的两颊一提,让嘴角吊起来勉强能作个笑容看,上下瞅瞅,咕哝了句什么,像是“长成这样……”,后面的字宋澄未听清。他不知山下人眼里算不算好看,自己不站在河边看不见,故也不甚在乎,就不懂硬要帮他净面的人如何想的。 燕三把他下巴抬高,朝左一带,沾点水重重揩了记:“你师父未告诉你,与人相交不报名姓,顶着张花猫脸给人看,很不礼貌?” 宋澄回想了下读的那些古书,好像是那么回事,点点头。 对方见状笑得灿烂,眉眼一扬艳得都能开出朵桃花来,一转便是流光溢彩、摄人心魄,就是……被盯得心里有点发毛。 燕三唱了老半天独角戏不见回应,肚里早憋了股火,但心知宋小公子较他人不同处就灭完了。加之净面后发现是个讨喜的俊俏娃娃,和老七那张粉雕玉琢但怎么看怎么欠收拾的脸一比顺眼多了,可这头点的……他很不怀好意地掐出一小块颊rou,连带老七那份一起算上又扯了扯:“说——话。说了不当你哑巴。” 宋澄很想反驳说哑巴才不会讲话,可这句没有多少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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