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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笼】第二回:鲛人数流珠 (第2/5页)
,他走过梓阳殿里的莲砖,第一次走上殿外的石板上,脚底传来的冰凉之感传导至了全身上下。 鸣玗只得看见自己脚下的路,他伸手紧紧抓着孝成礼。 但他是可以听到周遭的声音的,无数人走过、请安、问礼,还有雪落的声音,风吹枝桠的声音,还有他身上铃铛发出的一阵又一阵的声响。 鸣玗忽然想起自己初见流光,那不也是个冬日,只是那是个夜晚,那时自己刚从三太子处混吃混喝结束,打算回龙宫歇息。 那日,夜里的海岸,格外的宁静,海浪翻滚着一圈又一圈,白浪在月光下白如沙岸。 他只记得,那天是上弦月。 鲛人多在满月时到海岸上来,他们歌唱整夜,在月下流泪,皆化为珍珠。 而他那天却在上弦月时见到了流光,上弦月鲛人都是自闭门户而不出的,而流光却在岸上。 那坐在海礁上的鲛人,半身鱼尾的人坐在礁石之上,不似那些整日抽泣的鲛人,月光朦胧下,那头黑发与鱼尾上的鳞片皆有熠熠光泽。 鸣玗打量间,那鲛人也自回首。 “你是小龙王吗?”其声如海潮般温柔。 “你呢?” 他却不讲话,但鸣玗却见,月光如流沙,从他发端流转到他的鱼尾,如莹莹光火。 “流光相随,状若萤火。”鸣玗忍不住脱口而出。 “流光,好听。我便叫流光了。”那鲛人说罢,冲他一笑,便纵身跳入海里。 他跳起时,一道鱼尾便在月光下划开一弯弧,如月牙弯。 鸣玗并没有去追,而是站定在海岸边,望着那块海礁,似那鲛人还坐在那里。 他还记得,流光跃入海中时所击打起的水花声,如鸣佩环。 ——叮铃、叮铃 “请皇兄福瑞安康。”有人突然拦住了他们的前行之路,他腰间所垂的翠玉配带发出脆响。 鸣玗却突然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味,那股味道间还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五弟起身吧。”孝成礼说道,鸣玗能不出对方话语中的任何感情,没有兄弟称谓,怎能知道这二人是兄弟。 “今日春宴,我早些进宫向母后请安,不知皇兄这是?”那人是孝成礼的同父同母的五弟,孝成泽。 “见一位故人。”孝成礼并未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他知道五弟在问自己身边着披着黑斗篷的人是谁,却不愿多说。 “那臣弟就不叨扰了,先去给母后请安了。”孝成泽那双眼睛却从没离开过兄长身边立着的那人的赤足,和脚踝上露出的红线铃铛。 孝成泽走后,孝成礼才扯着鸣玗继续向前走。 “那就是你唯一活着的弟弟?”鸣玗语气里倒是有几分嘲弄,知晓那场宫变,便都知道,孝成礼的所有兄弟都或死在了他所统领的反叛军的刀下,或是死在他登基后的御令下。 孝成礼倒是不慌不忙地答道:“是的,成泽与我同母,自然不同,且母后偏爱成泽,在父皇生前也对成泽赞不绝口。” “嚯,那为何是你继位啊?” “因为我是兄长。” 相比起孝成礼所谓的年长继位,对于鸣玗而言,他比他的兄长术法高深许多,他自是将来的龙王。在龙宫,从不是最年长的大哥来做新龙王。所以他是很不解孝成礼的这套说辞。 也不知走了多久,鸣玗只知道一路上走过了长桥廊、走过了梨园,再停下来的时候,他双脚已经冻得通红。 “有硫磺的味道。”鸣玗在停下的地方说道,他也知道自己已然停在了一道门外。 ——吱呀 孝成礼向前一步打开了门,随即后面的侍从道:“你们且去园外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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