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贡小姐_1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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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跟其他越南劳工一样的黑布褂子,除此之外,他的长发被剃掉了。

    法国人脱下干净的白西装外套,裹在情人肮脏的身体上,他把阮从那个臭烘烘的棚屋里抱出来,抱到蓝旗亚小轿车里。他没有叫醒他,这样等情人醒来时,便会发现自己已经从橡胶园回到了天堂般的西贡城。

    种植园主向莱昂少爷索要一万法郎,莱昂身上没有那么多现钱,他向种植园主签下一张支票,对方不收支票——怕兑不出钱来。种植园主为难地说:至少得留下三千的现钱才能带人走,莱昂掏干净全身上下的衣兜,总共凑出两千七百皮阿斯特,仍然不够,于是莱昂少爷摘下手指上的金纹章戒指,那枚戒指上刻着外祖父家族的族徽,戴在白人少爷的小指上十几年了。莱昂把金戒指摘下来,搁在奴隶主的办公桌上。

    得得得,那就这样吧。可以了,赶紧把人领走吧。种植园主勉为其难收下钱和金子。实际上,那个病得快死了的安南奴隶根本值不上一枚金戒指,那就算个能吃饭喘气的死人罢了,一个死人,卖了将近五千法郎。

    那个时候莱昂少爷户头里的钱已经支不出来了,法院冻结了他的银行账户,他正在被他的妻子起诉离婚,即将面临支付一笔巨额的赔偿金。

    嘉尔曼声称前夫有性病,她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流产的。她危言耸听,宣称自己将来很可能无法再生育,还拿出了医生作的证明,她一门心思想把前夫告到破产。

    法官最终判决他需要赔偿前妻两百万法郎,没有父亲的经济支持,赔偿款完全由莱昂少爷个人承担,债务人资不抵债,名下的不动产被法院强制拍卖,包括永隆的那栋小洋楼。

    事实上,我并没有多少钱,除了在印度支那的两套房产,和一些股票、基金,只剩下母亲当年留给我的几十万法郎的遗产。

    执行官带着两个见证人来家里登记抵押物品,盘子、锅子、烛台、椅子、中国窗帘、柞丝绸西装……什么都不放过,通通被清点入册。执行官进到下等仆人的棚屋里来,把阮一年前遗留在那里的各色旗袍和白绸裤子翻出来,钢笔在牛角墨水瓶里蘸一蘸,继续登记。

    他把红宝石戒指藏在了黑羊皮手提箱的夹层里,和翡翠镯子的碎片一样装在牛皮纸袋里。

    执行官走了。莱昂保下了那枚价值十万法郎的结婚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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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人在法国少爷的怀里醒过来了,他与莱昂正躺在堤岸的那间旧公寓的藤条床上。他摸摸莱昂的脸,告诉他自己好像是做了一个梦。莱昂掏出那枚违法窝藏的红宝石戒指给他看,阮茫然地问他:发生了什么?

    莱昂把红宝石戒指重新戴回他的手指上。我离婚了。莱昂亲热地把他搂进怀里。

    「还有呢?」情况没有这么简单。

    于是莱昂告诉他,他刚刚典当了怀表,用卖怀表得来的两百皮阿斯特,向中国房东付了这间廉租房一个月的房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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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初,莱昂向他隐瞒他的经济状况,他问莱昂他是不是身无分文了,莱昂不说实话,反正他只是说,他跑出来之后就不会回去了。

    他花了一天的时间搞明白状况:法国情人为了履行当年的诺言,与他那个财务部长的父亲决裂了。这是为什么他能再次回到西贡,再次躺在情人的怀里,莱昂为了他抛家舍业。

    白人少爷现在一贫如洗了,就为了个低微的安南情人,这个情人现在不再美了。情人被人伢子剪掉了长发,那是白人少爷最爱的长发。

    财政部长为了挽留自己地产商千金的儿媳,把安南小儿子卖去了橡胶种植园。

    堤岸的廉租房成了莱昂少爷的新家。回家的时候莱昂没有坐汽车。蓝旗亚不归他所有了。他带着一只黑色小羊皮手提箱走回堤岸的廉租房,手提箱里盛着他所有的财产。

    他刚从法院回来,他的前妻起诉离婚,要求得到他名下所有的资产。嘉尔曼胜诉了,但是同时她也颜面尽失了,因为法庭上她的前夫当着全体陪审员的面抛露了他们离婚的真相,那就是这位尊贵的白人小姐被她的丈夫给抛弃了,她的丈夫为了能跟一个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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