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剧故事_Lombre dans leau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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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ombre dans leau (第9/10页)

叫起来——但实际上他并不能叫出声音,那只是空气擦刮喉管产生的微不可闻的细响。

    这一定是一场噩梦。

    等到天亮,法西诺斯就会拿着书给他讲那个未完的故事。

    母亲还是那样讨厌他,但这无关紧要——只要这是一场梦,什么都无关紧要。

    上帝或许听到了他的祈祷。

    沙利叶从黑暗中惊醒,他慢慢转动眼球,像个长期关在禁闭室突然蒙受光明恩赐的囚犯。过了几分钟,他才认清了这是哪儿。

    他的房间。

    很熟悉。

    很陌生——冲鼻的酒气。

    他发起抖来。

    下一秒,那种无止境的折磨再度上演了。他整个被重物压进松软的床垫,一只苍白、细长的手从他的脑后长出来,颤颤地摸索衣带的位置。就在这个人把他从床上抱起走向穿衣镜的同时,沙利叶榨光了所有力气狠狠咬住了对方的前臂。

    然后他看到了镜子揭穿的真相。

    在他们的身后,那张他不曾多加观察的风景画被生生撕裂成两半:一半是沐浴阳光的卡赛德伊庄园,一半是昏暗的卧室。

    抱着他的人喝了很多酒,睡袍的领口都被浸湿了。男人的下巴呈现出女性化的精致,显得忧郁而沉苦,眼里却翻涌着变态的快慰与仇恨,像在看一个yin荡的女人。

    他的父亲。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另一个我……

    “他不会再信仰遗弃他的主。”

    “他会比我更坚强,更直率,也更恶毒。”

    “他会保护我,不惜代价,不计后果。”

    ——

    仇恨不会摧毁人的良知,但被束缚起来的、沉默的、用嫉妒与痛恨饲养多年的仇恨却足以毒烂一颗健全的心脏。只需一个谁都不曾在意的契机,软弱的会肆意欺辱更软弱的,贪婪的将无情掠夺更贪婪的。

    亚当的后代永远能比他们所能想象的更加卑劣。

    法西诺斯没有一天喜爱过自己的名字,对它的憎恶在沙利叶出生后无以复加。

    六岁的孩子索然地触碰弟弟的脸颊,思考施加多少力度能够戳破这层软得不可思议的皮肤。婴儿对他的恶意无知无觉,软绵绵地握住了他绷直的食指,并排的指节还不够碰到他的指甲盖。大概是兰切斯特叔叔透露了他的去向,他紧张兮兮的父亲塞西尔匆忙地跑进了卧室,他当即把戳弄改成了带有爱怜的抚摸。

    小沙利叶甜甜地朝他笑了。

    神赐的恩典。

    他的弟弟应该多展现笑容,这样他就可以知道自己的笑容是什么样的。就长相而言,他们俨然彼此的镜像。这种血脉赋予的相似性是如此奇妙,以致于他在之后的几年里萌生了一种古怪而强烈的期盼。他们一同在畸形的家庭中成长,一个承载着背负诅咒的姓名、善于伪装,一个被天使拥抱后丢进人间、内向敏感;假设两个相异的灵魂,拥有相似的外貌、相同的兴趣、同等的天赋,那将是多么神奇的……错误。

    作为怪物,他嫉妒着他的弟弟;作为人类,他依赖沙利叶存活。他享受也渴求着沙利叶无条件的信任和亲近,即便有时这份亲近称得上黏人。

    这成为了法西诺斯年少时期唯一的正面感情的源头。他开始有意识地教沙利叶辨识香料,用柔和但不容置疑的口吻督促他学习各项繁琐的课程;他不允许他和不安全的陌生人来往,禁止他换上骑装在马场里展现魅力……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撕下沙利叶的影子。

    他的镜像只能是他的。

    他的欲念、感情、思想、灵魂以及保存灵魂的容器……只能是他的。

    “克莱夫警探到了,先生。”安格斯·兰切斯特说。

    法西诺斯·卡赛德伊读完皮面本的末页。

    他擦亮左轮手枪的表面,装上子弹,把它和皮面本一起锁进抽屉。

    ——

    当夜的天气差强人意,夏季的尾巴终于不再流连忘返,初秋的凉意紧随其后,和残余的热度融合成令人发闷的潮气。

    厅事里显然经过了一番精心的装饰,花瓶里插着几支当季盛开的暖色鲜花,中和了冷色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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