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安宁 (第3/4页)
困还是累晕。 郡守府邸的另一段,杨炎芳蔼端着一碗热腾腾汤药,鬼鬼祟祟的来到杨炎成顷住所,推开他的房门。 “兄长……”私下里,二人没了君臣之礼,恢复到从前的情形。 杨炎成顷穿着浅色深衣,面上毫无血色,身边也无人伺候,只有个铜盆放脚边,里面是血水。 杨炎芳蔼心里一疼,移开眼神,不敢多看;“你的……药。” “嗯,”杨炎成顷接过来,一饮而尽。这是吴党本地医官给下面兵将熬制的汤药,说是能防御疫病,也不知真假,杨炎芳蔼怕杨炎成顷得病的事传出去,只谎称自己要喝,讨来一碗。 “什么时候的事……”杨炎芳蔼问的是病情。 “几日前吧,”杨炎成顷也说不清;“那时候队里不少人咳嗽,我只以为是奔波劳苦导致……” 杨炎芳蔼坐在一旁低头不语,她鼻子发酸,怎么也不敢相信一直沉着勇武的兄长,永远如雕塑一般,满面慈悲忧虑的兄长,会恶疾缠身,她已经失去父王,难道现在又要失去兄长…… “你出去吧……”杨炎成顷喉咙里发出呼噜的声音,他艰难的清清嗓子。 “我不怕这东西,”杨炎芳蔼一甩头;“我得过。” “你得过?”杨炎成顷憔悴一笑;“你什么时候得过。” “我……一十二岁那年,得了场大病,你可记得?” “你那时候得过大病?”杨炎成顷皱眉回想,摇摇头;“我记得你一向身体健朗,连风寒都不曾得过……” “啧,再想想,”杨炎芳蔼强压下酸楚,笑着引导杨炎成顷;“那时候常州也有过一阵瘟疫,被压下去了。” “这事我记得,可据我所知,城内的达官显贵无一感染,你怎么……我就记得你那年来了葵水。” “对啊,就是那年!我闭关在府邸西南角一小院里十多天,就是那次。” “那次??”杨炎成顷似乎更不明白了;“那十多天……不是女子初次葵水所致?” “母后这么告诉你的?”杨炎芳蔼失笑。 “难道不是?母后说你关在那里是因为女子初次葵水会损耗元气,熬过去便是女子,熬不过去就殒命,那时候吓得我还去法鸣寺烧香拜佛,后来你平安出来,我还去还愿呢……” 杨炎芳蔼听到这段,也忆起往事;“……怪不得!我那时候刚治好瘟疫,你就拉着我去法鸣寺,也不说是为什么,原来是去还愿!我当你是看上哪个小尼师了。” 杨炎成顷噗嗤一声笑出来;“法鸣寺全是和尚……哪来的尼师。” 杨炎芳蔼仔细回想了片刻,也跟着笑起来,兄妹二人一时沉浸在童年往事中,心中感慨万千。 “所以在今日之前,你都以为女子来葵水是去鬼门关走一遭?”杨炎芳蔼调侃着杨炎成顷。 “倒也不是……是初次来葵水,跟生孩子一般艰难,”杨炎成顷说完摇摇头,有些窘相;“我竟被母后诓骗至今……所以你那次是,染上疫病,在那小屋中治疗?” “是,亏得我命大,熬过来了,霄州的疫病是从西城门蔓延开来,除了我之外,恐怕没几人幸免……”杨炎芳蔼叹口气。细数手下人数;“程国重兵全军覆没,轻兵也所剩无几,就剩下吴党兵,不知道还有多少,利骑兵力不堪用,我带的……仁哲将军那一支全没了,隆实说他手底下跑了一半,我手底下还有些,谭兵死伤不清楚,染病情况就更不知道了,乐观不了,不过此地距离谭国近,他们还是有大部分储备兵力,下面就看谭伯如何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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