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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第3/3页)
在我身边的孩子,不介意我的腿压住他的肚子。 什么时候他会离开我?最近我又想到这个问题。 到了晚上,我的假想朋友——敌人?随便什么东西,又出现在我的梦里,这一次我主动握住了他的手。我把脸颊贴在他的手心,痛哭起来。 或许他在安慰我吗?我不记得了,但至少态度不坏。酒精实在是好东西。一切、一切的一切,都被泡发得柔软而无害。 第二天平凡地过去了,第三天、第四天,也是一样。我们的生活很正常,谁也不知道为什么—— 那件事发生之前没有什么征兆。 那天我一大早就出门了,直到傍晚才回来。走进小院子的时候我就感觉不太对,这个点,布彻尔应该在家,但没有一扇窗户是亮着的。 踩进玄关,我的脚踩到了一块东西,非常柔软,有点像一团酱或者什么。摸索着开了灯,在闪烁的灯光下,我抬起脚,看到粉色的东西沾在我的鞋子上。往前,视线所及之处是拖拽痕迹的血迹,在门后拐了个弯,一路蔓延到客厅。 “天啊,布彻尔!”我惊叫着冲进客厅,“布彻尔!” 短短两步路,我混乱的头脑设想了无数种可能,突然撞在一个人身上,下意识地一把推开他。那人踉跄了一下,我先看见他手上的水果刀,然后才看清他的脸——布彻尔。 我急促地喘着气,布彻尔没死,太好了。在感到如释重负的同时,我看着他手里刀刃上的血迹,头脑一阵眩晕。 我大学学的是外科专业,在阿富汗见过无数伤兵。回到美国之前,我没有晕血症,它是后来才慢慢缠住我的。 “发生了什么?”我问。 布彻尔沉默地看着我,他的眼睛里空无一物,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虚无的状态,像在这里又不在这里。 我的视线越过他,落在沙发边上躺着的人,那条红裙子让我呼吸停止了一瞬间,像我第一次受到吸引时的那种窒息感。佩特拉。 我推开布彻尔,颤抖着跪在她身边,手指贴在她被血染红的脖子上,无论多用力地按下去也探不到脉搏的震颤。她的身体已经冰凉了,就算不是这样,任谁看到一个人——双眼外突,眼白上布满血点,鼻梁歪在一边,左侧额角凹陷下去,半片连着头发的头盖骨落在她脸的旁边,也能判断出她已经死了的事实。她的身上,正面就有17道深浅不一的刀伤,这仅仅是添头而已。她身旁飞溅的血迹和碎rou混在一起,让我想起被鞋底碾碎的那些金鱼。 我一时陷入了极度震惊的状态,以至于头脑一片空白。我站起来,低头看着地上佩特拉面目模糊的尸体和我脚尖上沾着的粉红色的——脑浆,我的胃部翻腾起来。 我沉默得就像失去了声带。我拖着使不上一点力气的腿,关上门,反锁,听见锁舌滑入锁扣的咔嗒声,膝盖一软,跪倒在地。我的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倒在地上,抬起头,看见布彻尔一只手里仍然攥着染血的刀,一只手上勾着几根长发,以一种极度客观的冷漠表情低头看着我。 从始至终,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不太对,理智告诉我。我应该……应该怎么做?鼻腔里充斥的血腥味害我无法继续保持清醒,很快就要失去意识。在彻底昏迷之前,我不断地重复着:“不要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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