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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以说完,又补了一句,“就吃了个饭。” “那我是不是还要夸你没去开房?”何度语气听不出来情绪,从一侧的柜子里拿了条长鞭,“跟玩了半年的dom就吃了个饭……任以,你真的当我这么好说话?” 以前是挺好说话的,现在是根本说不了话。 手腕被绳子勒得生疼,任以在越来越沉的气氛里选择了先开口认错道歉:“对不起,我……” 话还没说完,何度冷声打断了。 “67个人,没错吧。” 半个月前险险压下去的火焰此刻余烬重燃,更烈也更猛。 “67?”任以明显没听懂,抬眼和何度冷然的眸子对上,几秒钟后反应了过来,这可能是他这两年约过的人,“应该吧。” 原来约了这么多人吗,何度会去查他其实还有点开心,虽然他更情愿何度一点都不知道。 但他实在是没别的路可走了。 只有靠着疼痛才能压下一些东西,让自己不至于陷入自悔自恨的漩涡,他只能以这种方式去保持住那份清醒,用疼痛证明自己确实还存在,去一点点试图填补心里那个仍在不断扩张,想要吞噬掉他整个人的黑洞。 那是他9年人生,一夕的坍塌。 而在那件事发生之后的十六年,他才知道他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用他母亲的命换来的。 他为什么会在母亲出事后不到一个月就被任宏宇接到任家,而在此之前,他甚至从未听过这个自称是他亲生父亲的人。 又为什么母亲出事前一天晚上抱着他哭了那么久,带着低咽轻声跟他说让他乖一点,以后少打架。他当时刚跟人打完架,眼尾破了皮沾着血,一迭声地应着好,抱着母亲用孩童稚嫩的声音安慰着,心里想的却是下次再有敢这么说的,肯定得打到爬不起来才好。 当时还不知道,他幼嫩的羽翼想护的那个人,以后再也护不到了。 在16年后,无意中查出来的那一纸合同里,一切的迷雾都散了开,水落石出。 她用自己的性命做局,跟任宏宇做了个交易,换任以以后的一生安稳。 可她又知不知道,她是任以在陋巷的那九年和在任家的十一年里,唯一的安稳。 他最亲的人,是因为他,才丢了命的。 那晚在满口苦涩的烈酒里,他又恍惚想起早已被遗忘在记忆角落里的碎片,在很小的时候,她牵他去看命相时,那个算命先生说的话——命里带煞,天生孤苦的命。 而她当时只是笑了笑,牵着他又回了家,哄着年纪尚小的他说那都是迷信,骗人的,不能信。第二日却花光了手上所有好不容易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去庙里求了块平安玉。 后来,那块玉也碎了。 他后来想了很久,如果那天他忍住了没动手,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不一样。 他可以依旧在那条小破巷子里,贫苦但快乐地度过一整个童年,可以选择他想走的路,不用为了想艺考而和任宏宇大吵了一场,不用看任彭都快要翻上天的白眼,不用一身奢侈品环绕,却依旧只能固执地守着自己的那方寸之地。 可如果那样,他也就遇不到何度了。 那个会亲他抱他,由着他发脾气还会耐心哄他的人,愿意用自己所有的温柔去护住他一身刺的人。 可这些都是用她母亲的命换来的。 自悔、自厌、自弃,如洪流般裹住了他,要拉他一起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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