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疗伤(过渡章) (第2/3页)
“只要你招供,这些东西立马便撤掉。如若不然,就熬着罢!” 孟纯彦便这么煎熬了一整夜。四肢百骸无处不疼,绝望于五脏内凝结,和火辣的痛楚一道攻破灵台。气息逐渐变得guntang,周遭的光芒却黯淡下去,孟纯彦只觉身上好似压了千钧重担,迫使他缓缓坠入黑暗深渊。 “你虽未及弱冠,但既已进了学,当取个表字,以示弃幼志、顺成德,平日称呼起来也便宜。” 恍惚间,先生正坐在对面,笑吟吟地望着他,道:“彦者,士之美称。徽,美也,善也。你不如,就字仲徽吧。” 先……生……是否……安好? 光影流转,如浓墨入水,晕开一团混沌。他似又身着白襴,处于众师兄弟中间,眼前山水清阔,口中吟咏着范文正公昔年文字: “经以明道,若太阳之御六合焉; “文以通理,若四时之妙万物焉。 “诚以日至,义以日精。 “聚学为海,则九河我吞,百谷我尊; “淬词为锋,则浮云我决,良玉我切……” 须臾,吟哦之声渐远,景祚正拉着他的手向前奔跑,眼角眉梢俱是快活。 “不远了不远了,就在前面,瞧!” 他顺着景祚手指的方向望去,空无一物,后背却冷不防被雪球砸中,耳边顿时响起“咯咯”的笑声。 “好哇,你诓我!看招!” 他笑着转身,也做了几个雪球,向景祚掷去。一团洁白划过晴空,忽地变作一支羽箭,稳稳当当地落入铜壶中。 “不错嘛。”兄长拍了拍他肩膀,又笑道:“看为兄给你玩个花样。” 话音未落,两支羽箭同时投出,分毫不差地贯穿瓶耳。 身量尚不及兄长一半的他羡慕地瞪大了眼睛。“阿兄好厉害~” “这有什么?等你能拉得开弓、骑得上马,我就带你去射雁,那才当真有趣呢!” 阿兄……还……活着吗? 再一晃,自己又是垂髫小童模样,正被父亲高高地举过头顶,伸手去摘树上的青梅。淡淡墨香萦绕在周围,他低下头四处找寻,最后发现那味道竟源自父亲的广袖之中。 “彦儿,来,阿娘抱。” 母亲正立于梅树下,含笑伸出柔荑。他满怀欣喜地想扑进那微凉的怀抱里,却在堪堪触及母亲衣袂之前,猛然睁开眼。 “总算是醒了。” 孟纯彦皱了皱眉,眸中映出老者神情复杂的脸。他恍惚了一瞬,刚要开口,喉中却干涩如旱土,丁点儿声音也发不出。 “先生,喝口水罢。” 小六子轻手轻脚地扶住他头颈,清水缓缓入喉,暂解其中燎痛。孟纯彦终于能够发问:“吕老?小六子?你们怎么……” “哎,”吕郎中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探上他前额,眉尖微蹙,“还是烫,不过没之前那么吓人了。六子啊,把那陶碗儿递给我,你再去和些药来,这点子根本不够。”言罢,他解开缠在孟纯彦十指上的布条,又道:“换药的时候会很疼,你也不必强忍着,想嚷就嚷吧。” “吕老——”孟纯彦咬牙抬起半边手臂,带动铁链哗啦作响。“您先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