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海棠(姐弟骨h)_第八章 故人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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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故人 (第1/2页)

    

第八章 故人



    “这枚香囊,是我爹下葬前,我从他贴身衣袋里收出来的。”海桐摸着粗糙泛白的锦面,“你扇面上的滚边针法,跟它出自同一人之手。”

    她抬起眼,定定地看着他:“唐少侠,你认识我爹爹,对不对?认得多久了?”

    唐凌峰没有立刻答话。他低头看着案上那枚褪了色的香囊,炭火的光映在他眼里,明明灭灭。

    “十年。”他终于开口,“十年前江南霹雳堂出事,是骆伯父把我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

    海桐心里猛地一跳。

    许多年前的画面一下子涌了上来——也是这样一个深夜,马鬃被血糊成一绺一绺,马背上趴着个血rou模糊的少年,眼看就要没气了。

    “……铁峥?”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唐凌峰——或者说铁峥,轻轻点了下头。

    “是我。霹雳堂铁家,铁峥。”

    十三岁那年春夜,依旧冷得刺骨。父亲把这个快死的人塞进她怀里,只交代了一句:“带他走,藏好。”

    她顶着夜风拼命跑,把人拖进冰窖似的山洞里,撕了自己的裙摆一层层替他包扎,满手都是又热又腥的血。少年的身子冷得像块冰,她怕他一闭眼就再也醒不过来,只能哭着一遍遍晃他的肩膀:

    “你叫什么名字?”

    “铁……峥……”

    “大点声,叫什么?!”

    “……铁峥。”

    那时他连喘气都在吐血,可只要她问,他就会费力地掀开眼皮,哑着嗓子应她一声。

    “那个晚上,”唐凌峰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我一天也没敢忘。”

    十年过去了。当年那个满脸是血的少年早记不清模样了,海桐从没想过这辈子还能再见到他,更没想过,再见时自己会是这副困在泥潭里的光景。

    她眼眶有些发酸,低声说:“……我也没忘。”

    屋里静了下来,只有铜炉里的炭火偶尔噼啪响一声。

    唐凌峰站起身,把她面前凉透的茶水倒进渣斗,提起铜壶重新续了半盏热水,推回她手边。

    “骆伯父的事,”他垂下眼,“……节哀。”

    热气一层层漫上来,海桐低下头,盯着茶水里打转的碎茶叶。

    “爹走的时候,我没能见着最后一面。”她声音干巴巴的,“出门时还好好的,再抬回来,就已经是一口棺材了。庄里的人说,是在路上遭了青龙会的埋伏。”

    随从把前因后果交代得清清楚楚,在哪遇袭、受了什么伤、查到了什么眉目,半点差池都没有。出殡那天,骆海桑当着全族人的面发誓报仇,没过多久,仇家的人头也确实一颗颗摆在了灵前。

    “所有的事都严丝合缝,半点破绽也挑不出。”海桐扯了扯嘴角,没什么笑意,“这香囊是我替爹收拾遗物时摸出来的,里头只有几片干竹叶。爹走得急,一句话也没留下。我看这针脚精细,不像是寻常物件,就一直收在身边。”

    唐凌峰看着那只香囊,半晌没说话。

    前年深秋,巴蜀竹海一连下了好些天的雨。他坐在窗前,一针一线绣出了这两只食铁兽。骆伯父临走前把香囊揣进怀里,说等回了山庄就亲手交给海桐,把前前后后的安排都跟她说明白。

    谁知这一走,那句话到底没能带回来。

    唐凌峰伸手进袖袋,摸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桌案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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