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温泉旅社我把小姨子干到发抖 (第1/3页)

    包栋的单子贴在旅社柜台的木板上，木板上钉着一张价目表，价目表的淡季那一栏被人用笔划掉，划掉旁边写了一个数目。

    数目下面一行小字写着附餐与附浴巾，附浴巾的意思是我们要自己带，自己带的话价钱再扣一截。

    我老婆替她meimei订了这一间，订的理由是meimei刚签字离婚，签字那天她没哭，哭的是我老婆。

    我老婆姓陈，她meimei姓陈，她父亲以前在乌来开游览车，游览车现在停在旅社后面的空地上，胎都扁了。

    我在市区开水电行，开的是别人的管子，管子漏的水是我月底的数字，数字算完我的名字也从工头的名单上被抽掉。

    那天下午我们上山，上山走的是产业道路，道路两边是槟榔树，槟榔树被雨压得往下弯，弯到叶尖滴水。

    旅社是木造的，走廊的地板是老的，老到我每踩一步它就响一声，响得像有人在后面跟着我。

    柜台后面是一个老太太，老太太是老板的母亲，老板不在，老板在溪边修管线，修到一半水喷出来，喷得他整件衬衫贴在背上。

    他姓蔡，四十上下，衬衫贴在背上时能看见胸口那层rou的形状，形状是平的，平的上面有一道旧疤。

    他给我们的是最里面那一间，那一间有榻榻米，有一张圆桌，圆桌下面是一个暖炉，暖炉上坐着一壶水。

    「淡季没有别的客人。」

    他说，说的时候把钥匙放到桌上，放到很准，准得像他把水管接头对准螺纹。

    我老婆问包栋的价钱能不能再扣。

    他把衬衫从背上扯下来，扯下来时手掌在自己胸口压了一整秒。

    「能扣，条件是今晚你们替我守柜台。」

    我小姨子站在走廊这一头，站在窗边，窗外面是溪，溪里的水被雨打成一白点一白点。

    她穿的是浴衣，浴衣是旅社附的，浴衣的带子她系得很松，松到领口往下滑，滑到露出锁骨下面那一块皮。

    那块皮是白的，白得没有晒过，白到走廊的灯一照就反光。

    她离婚那年三十一，她生的孩子归对方，归对方的条件是每个月探视一次，探视的日子写在她的手机日历上。

    她从小就不肯先开口，不肯到连吃饭都要等别人夹完菜她才伸手。

    我老婆替她说话，说的时候把包栋单从木板上抽下来，抽下来时图钉掉了一枚，图钉滚到木地板上，滚到她鞋边。

    「守柜台可以，今晚我们四个人一起。」

    蔡老板愣了一下，愣的时候手还停在衬衫上。

    我站在榻榻米这一头，手里捏着我的工具袋，工具袋被我捏出四道折痕，折痕里的扳手挤成一团。

    我这辈子替别人修管子，修到别人家的水热了我家的水还是冷的。

    那天晚上雨下得更大，大到溪的声音从窗缝里挤进来，挤得像一屋子人在同时清喉咙。

    我老婆先去泡汤，泡汤前她把浴衣脱下来，脱下来时她把浴衣叠好，叠成方块，放到椅背上。

    她里面穿的是泳装，泳装是旧的，旧的带子在她肩上留下一道红印。

    她走到走廊尽头的浴池，浴池是木头的，木头被硫磺泡成黑的，黑的水面上浮一层白烟。

    我小姨子跟在她后面，跟在后面时她的木屐在地板上响，响得很有规律，响到我心跳跟着那个声音走。

    蔡老板站在浴池边，站在灯下面，灯是黄的，黄把他的半边脸照成旧的，另外半边在暗里。

    他把手伸进浴池里试水温，伸进去时整池的水晃了一下，晃得白烟散开又合起来。

    「水温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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