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套武替2 (第8/11页)
会上,她极其偶然地想起了那个孩子。 女人靠在铺着昂贵皮毛的躺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水晶酒杯,衣着华丽,眼角眉梢却已有了被岁月和纵欲侵蚀的痕迹。 一个是浓黑的发丝,一个却是铂金的发丝。 截然不同的五官轮廓,却有着几分相似。 彼时的岑霄,已隐隐有了少年美丽的模样,安静,苍白,礼仪无可挑剔,眼神却深得像两口古井,不起波澜。 她打量着站在下方的少年,目光里带着一种评估货物般的审视,以及一丝极其复杂的连她自己都未必能厘清的情绪,但看着对方相似的五官,又让她倒胃口一般的皱起眉头。 “你父亲……” 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惯常的慵懒,尾音拖长,似乎在斟酌措辞 “……的事情,我很遗憾。” 她的“遗憾”听起来轻飘飘的。 像在评价一场不够精彩的演出,或者一道失手的点心。 岑霄微微垂首,没有说话,姿态恭顺,无懈可击。 她看着对方相似的眼睛,偶然回想起一段,极其短暂的年少时光。 恍惚柔和极快地从她眼底掠过,快得仿佛错觉。 但随即,那点柔和便如同阳光下的露水,迅速蒸发殆尽。 对方做出这副虚伪的深情表演,令他作呕。 他被接回本家,是唯一一个不用接受按照家族规则厮杀的子嗣。 听上去像是弥补似的,每当听别人说有多么爱他的父亲,他只是在无人处扯起了冷笑。 他全盘接收给予的好处,微笑着去除一切个人特质,变成了一尊完美的人偶。 爱情是世界上最愚蠢的毒药,能让人心甘情愿地放弃自我走向毁灭。 家庭是世界上最虚伪的幌子,可以包裹最龌龊的算计与掠夺。 没有热爱,就没有软肋。没有期待,就不会失望。没有自我,就不会被摧毁。 他就是这般活着,一直到现在。 * 他素未谋面的故乡。 这里的一切都与他所成长的地方不一样。 这是一个十分平和,甚至到令人嫉妒的国度。 像是冥冥中,有根早已埋下却从未被触发的丝线,在黑暗深处,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也许是生死并无区别,于他而言决定逃婚的瞬间,就像看见一个橘子,于是想吃一样,不计后果 长期处于绝对寂静中的人,突然想制造一点尖锐的属于自己的噪音。 他想看看这精心搭建的舞台坍塌的样子,想看看那些将他视为物件的人惊慌失措的嘴脸。 这想法突如其来,荒谬,却带着一种毁灭性的诱惑力。 而选择那个角落里的黑衣助理作为“同谋”,则更像是一种随机而恶劣的趣味。 那个人和他遇到的人都不太相同。 眼神里没有对他容貌的痴迷,没有对这场婚礼的憧憬或紧张,只有一种近乎非人的平静。 对方平静的脸,会露出诧异甚至震惊的表情吗 于是,他抓住了她。 “我要逃婚,不想嫁了,带我出去” “?” 他平静的面容笑了出来。 对方诧异的样子果然很有趣。 * 逃离的过程比他想象的顺利,她并不清楚这场婚礼有多么的宏大与隆重,背后的势力有多么的复杂,她只是一个被请过来的临时工。 新郎化妆师,那应该听从的是新郎的想法吧? 她做事缜密,精准地带他避开追踪,处理痕迹,甚至搞来了不起眼的交通工具和临时身份。 她的话很少,她对他惊人的美貌,高贵的身份以及正在进行的逃婚壮举,没有表现出丝毫多余的好奇,恐惧或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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