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情举人x糟糠夫郎(女尊)1 (第6/11页)
里,由远及近,慢吞吞的,像是走得很吃力。 她猛地退后一步,心跳擂鼓一般。 院门口昏黑的雨帘里一个模糊的影子慢慢浮出来。 湿透的裤脚,贴着皮rou,在雨水里泡得发白。半边肩膀衣裳被雨浇透了,黑沉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一截瘦长的轮廓。 他站在门口,低着头,被雨浇得整个人都在滴水。 雨水顺着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往下坠,汇成细细的线,落在门槛前的积水里,啪嗒啪嗒。 她看不清他的脸。 一瞬间,她心里闪过许多念头。那些她夜里听来的乱七八糟的乡野传说一瞬间全涌到她眼前,叫她头皮发麻。 她想退回去把门闩上门,想躲进里屋装作睡死过去。 雨雾里看不出他脸色,只有那双眼睛她还是认得的。被雨泡得有些发直,却在望见她的那一瞬,弯了一下。 “……陈秀 ……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说话的语气缓慢晦涩。 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猛地落了地,砸得她险些站不住。 谢天谢地,他还活着! 她来不及想他浑身上下为什么凉成那样,来不及想他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来不及想那些有的没的。 谢天谢地,他还活着! 她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触手冰凉,像握着一根刚从井底捞上来的铁链,雨水浸透了骨头缝,一点活人的热气都摸不着。 “你跑哪去了!” 她拽着他的胳膊往回拉 “下这么大的雨你往外跑什么跑!你知不知道……你那个蠢样,我还当你要死在外头了!” 他死了她一定也没有办法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 虽然年龄还不大,但是陈秀知道谢屠户的心思。 她拽着他往屋里走,手指掐进他湿透的衣袖里,掐得骨节发白。 他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像一具借力的木偶,乖乖地跟着她跨过门槛。 屋里的油灯被风带得晃了晃。 她把他按在板凳上,转身去找干布巾。 “你看看你这一身,你娘要是瞧见了,非打断你的腿!” 她找了半天,扯出一块干燥的粗布,回头往他头顶罩下去,用力擦他滴水的头发。 他坐在灯下,被粗布盖住半张脸,安安静静地任她搓揉。 她擦着擦着,忽然觉得他今天有点过于安静了。 她掀开粗布,看见他正抬着眼,安静地望着她,专注得好像是第一次见到一般。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雨浸过的皮肤带着一种不正常的白,薄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瞳仁也是湿漉漉的,映着火光,泛着一点说不清的幽光,藏在眼珠子底下,一晃就没了。 他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攥得很紧,连指节都泛白。 她伸手去掰,他没松,又掰了一下,他才像回过神,慢慢张开手掌。 掌心里躺着几颗野莓,糊成一团红色的泥,贴在掌纹里,顺着手指往下淌。 他沿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看,像是才想起来似的,含含糊糊。 笑得僵硬。 “……后山的野莓熟了……我摘了几颗……给你。” “……我才不要” 雨水顺着他的衣摆往下滴,在他脚下汇成一滩小小的水洼。 掌心摊开烂糊的野莓汁混着雨水。 像血一样的粘稠。 * 谢屠妇回家后还是发现了,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从今天起,给老娘在家做男红!哪儿也不许去!男孩子到处野像什么话!凌晨也不许再跟着我出去杀猪卖猪,整天像什么样子?!” 忽略那一天的奇怪之处。 之后谢金枝恢复正常了。 也许是大人所说的长大了,也许真是男红有磨练心性的作用。 谢金枝确实变得沉稳一些了,她们没在一起打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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