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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兆

    沈承屿握着红笔的手指好几次出现细微的停顿，不得不刻意加快了讲题的速度，讲完便让她回屋整理下午出门要带的东西。

    吃过午饭，到了下午两点，外头的日头毒辣到了极点，气象台挂出了三十七度的高温橙色预警。

    两点半，次卧的门被推开，换好衣服的沈茸哒哒哒地跑到客厅里，停在沙发前，原地转了个圈：“爸爸，你看我今天穿这件裙子好看吗？”

    沈承屿从笔记本电脑前抬起头。

    小姑娘脱掉了居家的短袖短裤，换上了一条今年夏天他刚给她买的水蓝色方领连衣裙。

    裙子是收腰的设计，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得盈手可握的腰身，方领口露出一大片雪白细腻的锁骨与脖颈，裙摆停在膝盖上方两寸的位置，衬得一双小腿又直又白。

    她还特意把长发扎成了高高的马尾，发尾随着她转圈的动作在脑后划出一道青春洋溢的弧线，整个人干净漂亮得像一株刚从泉水里捞出来的蓝铃花。

    沈承屿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眼底掠过一丝惊艳，但紧接着，视线触及她方领下微微起伏的胸口弧度时，他又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眼。

    “好看。”他合上电脑，从沙发上站起身，顺手拿过玄关柜上的车钥匙，“防晒霜涂了吗？外头地面温度超过四十度了，别去挤地铁，我开车送你过去。”

    “涂啦，胳膊和脖子都涂了，就是后背够不着没涂。”沈茸走过来，熟练地拿起自己的小帆布包背在肩上，笑嘻嘻地挽住他的胳膊，“那麻烦沈司机送我一程啦！”

    地下车库里暑气稍减。沈承屿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习惯性地用手掌挡在车门框上方，等沈茸弯腰坐进去、系好安全带，才关门绕回驾驶座。

    黑色的奥迪A6平稳地驶出小区，汇入午后刺眼的车流。

    车厢里开着充足的冷气，播放着轻柔的纯音乐。沈茸坐在副驾驶上，心情极好地晃着脚尖，一会儿看看窗外的街景，一会儿又转过头看沈承屿单手打方向盘的样子。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市中心商业广场的落客区。

    “电影是几点散场？”沈承屿挂入P挡，偏过头看她，嘱咐道，“里面冷气足，要是觉得冷就把包里的薄开衫穿上。少喝点加冰的奶茶，散场之后在商场一楼里面的咖啡店等我，给我发个消息，我提前过来接你，别自己站在路边晒太阳。”

    这一连串细碎到极点的叮嘱，他从她上小学起就每次必说。

    沈茸解开安全带，没有急着推门下车，而是侧过身，笑吟吟地看着他：“知道啦爸爸，我都十六了，又不是六岁的小朋友。那我进去啦，林薇已经在检票口等我了！”

    “嗯，去吧。”

    沈茸推开车门跳下去，关上门，隔着贴了防晒膜的车窗冲他用力挥了挥手，然后才转身，扎着高马尾一蹦一跳地汇入了商场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沈承屿没有立刻踩油门离开。

    他坐在驾驶座上，手搭在方向盘上，隔着挡风玻璃，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水蓝色的背影。

    商场门口人来人往，有牵着手的年轻情侣，有三五成群的高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