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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梦 (第2/2页)
他看了我片刻,没有继续追问。 我们并肩往前走。过了一个路口,我问:“我昨天看了你写的报道,老街摊贩拿假货冒充进口商品的那篇,还采访了几个买东西的人。” 张浩笑了笑:“你居然会看我的报道。” “偶尔关心一下本土时事。” 过了一会,他问:“你有没有看到我采访陆成峰的报道?” 我的脚像被绊了一下。 陆成峰作为这波打新股致富的典型,登上了报纸,采访他的人正是张浩。 “采访完我问了他,你们是什么关系。当时他说不认识你。”他沉默片刻,才继续说道:“可是到了凌晨,他给我打了个电话。” 我转头看他。 “他说采访时身边有人,不方便讲。”张浩顿了顿,“他告诉我,他其实认识你。” 我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他说,赵明远也认识你。”张浩看着前面的路,声音低了一些,“还说我不适合你,让我离你远一点。” 我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张脸。 不是陆成峰。 是赵明远。 那个阴险的家伙。 张浩侧过脸看我:“你跟赵明远,真的认识吗?” 我沉默了,在心里飞快地想怎么骗他。 我想起以前看过的一部电影,主角脑子里住着好几个人格,会出现记忆断层。 “其实,有时候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我吸了口气,开始编故事:“从好几年前开始,家里人就带我去康宁医院。医生说我可能有人格分裂,有些事情发生过以后,我自己并不知道。” 他看着我,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了。刚才的疑惑慢慢淡了下去,眉头也松开了一些。 “这种情况以前经常发生吗?” “偶尔。” 我低下头,故意让声音听起来轻一点。 “我以前没告诉你,是因为怕你觉得我很奇怪。” 他没有马上说话,只是把自行车往我这边挪了挪,原本走在我前面的半步,也慢慢和我并肩。 我发现,自己刚才编的这个谎,好像让他有点心疼我了。 这样也好。总比告诉他我是一只每天仅能在人类身体里待五小时的虎斑猫可信。 我们又走了一段路,谁都没有再提赵明远。 突然,天开始下雨。 雨水顺着头发往领口里钻。我忍不住抖了抖手,又抖了抖脚,恨不得把每一滴水都甩回天上去。 张浩没有立刻说话,他把自行车推到我身侧,让车身挡在风来的那一边,又用手背抹了抹后座上的水。 “我家离得近,先去换身衣服。” 我点了点头。 他家在一栋刚建好没几年的单位宿舍楼里。 进门以后,我发现他的房子比我想象中简单:一张旧藤沙发,一张木书桌,还有一台十四寸的彩电,罩着手钩的白色罩布。 书柜上整齐地摆着不少书,包括一套《龙珠》,边角保存得极好。 张浩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干净的女性睡衣递给我。 他看起来想补充一句解释,又止住了。 我洗完出来后,换张浩进去。我边用毛巾擦拭头发,边继续四周张望。书桌上放着他平时不离身的采访本。 我随便翻开一页,发现里面有很多他画的速写。红耳鹎停在枝头,蚝烙冒着热气,路边的花草,还有擦肩而过的路人,每一张都画得很认真。我翻到一页,停住了。是一只虎斑猫。身上的漩涡纹和我的一模一样。我的嘴角忍不住弯起来,他观察得真仔细。 再往后翻,有两页被订书钉钉在一起,像是拆过又钉上,反复了很多次。我用指甲顶开一角。 一股血涌上我的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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