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睡裙 微H (第2/3页)

沈寒城在灶房剁排骨，听见堂屋里传来她的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尾音带着一点点往上翘的弧度。

    “寒舟。”她叫了一声名字就不说了，听电话那头说了好久，才又开口，“嗯，吃了。今天寒城哥做的排骨汤，放了山药……特别香。”

    沈寒城剁排骨的刀顿了一下。

    “……你那边冷不冷？被子够不够？”她又说，声音低下去，几乎像自言自语，“我钩了条围巾，快钩完了，我寄给你……你上次说北方很冷，还会下雪。”

    沈寒城把刀往砧板上一插，走到堂屋门口靠着门框。林见鹿坐在桌边，侧面对着他，一只手拿着话筒，另一只手在桌上无意识地画圈。夕阳从窗户斜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是他从来没见过的——眉眼全都舒展开来，嘴角微微翘着，整个人像泡在蜜水里，从头到脚都软乎乎的。

    他移开目光，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过了好一会儿她把电话递过来：“寒城哥，寒舟找你。”

    他走过去接过话筒，沈寒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客客气气的：“哥。”

    “嗯。”

    “她最近怎么样。”

    “吃得好睡得好，没病。”

    “嗯。”沈寒舟顿了一下，“哥，我这边开学之后课多，周末还找了两份兼职，机票太贵了，这学期估计回不来。你多待一阵，钱我按月转你。”

    沈寒城攥着话筒的手紧了紧。

    “多少？”

    “一个月两千。我打工挣的，还有奖学金。你拿着。”

    两千。沈寒城在心里算了一下——他在城里工地搬砖，一个月满打满算也就三千出头，还得租房吃饭。住在这院子里不用交房租，吃喝花不了几个钱。

    “行。”他说了一个字。

    沈寒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哥，我知道你没忘记过小鹿。你小时候对她挺好的。”

    沈寒城眼皮跳了一下。

    “谁说的。”

    “我猜的。你那人，要是真不想管，当初就不会答应我。”

    沈寒城没接话。电话那头沈寒舟又说了句“辛苦你了哥”，然后挂了。

    他站在桌边，话筒还握在手里。林见鹿已经又开始钩东西了，线团搁在膝盖上，钩针翻飞，她没抬头，轻声问：“寒舟说什么了？”

    “说让你听我话。”

    “还有呢？”

    “说他这学期考完试就回来。”

    林见鹿的手停了一拍，钩针扎进线里，没钩上来。她低头把线挑出来，重新钩，嘴上说：“哦。”

    沈寒城看着她低头钩东西的样子，后颈弯着，肩膀绷得有点紧，不像刚才打电话时候那么松快。他嘴笨，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撂了一句：“排骨炖好了，吃饭。”

    那天晚上他洗完碗，坐在灶房门槛上抽烟。院子里月亮很大，照得地上明晃晃的。想到九岁那年下雨天他把一个小姑娘从台阶上拎起来的样子。她那会儿眼睛还能看见一点点，抬头看他的时候，瞳仁是灰蒙蒙的，像蒙了层雾的玻璃珠。

    现在她长大了，那层雾更厚了，彻底看不见了。

    但人长得比小时候还好看，好看得让他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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