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上吻＞ 第一章 墳場 / 坟场 (微H) (第2/8页)

雅婷的身影——她蹲在梁媽媽的墓前，正低低訴說著什麼，神情透著思念。

    今日天色昏暗，顯得墳場有些森然。張希琳放眼看去，目光從一排排墓碑上掃過，無數的黑白照裡是一張張表情平平的臉。

    這裡唯一出現過的顏色，恐怕就是剛剛送她來的紅色的士。

    張希琳不相信死人聽得見活人的話。

    她們供奉的水果和香，她也不認為梁媽媽能享用。

    這一切儀式，為的不是去世的人，而是活著的人。好讓留下來的人，還能繼續過自己的日子。既然都是活人憑空捏造出來的東西，怎麼就偏要搞得這麼陰森？

    她調了調坐姿，忽然聽見「鏗」的一聲輕響。側頭看去，才見身旁一個香爐被她碰歪了些。

    張希琳怔了怔，這才後知後覺地低頭細看自己坐著的地方。

    ——她竟正坐在人家墓前的拜祭石台上。

    她連忙轉過身，抬眼一看，看清了墓碑中央的黑白照。

    張希琳原本只是隨意一瞥，目光卻停住了。

    男人輪廓分明，鼻樑挺直，唇角似乎還帶著一點淡淡的笑意。黑白照片也壓不住那張臉的好看。

    她的視線往下一落。

    羅皓謙。

    她又看了看名字旁的生卒年月——去世時只有三十歲。

    真可惜。

    張希琳把香爐整理好，放回原處，笑著說：

    「靚仔，不好意思呀。」

    她舉起食指與中指，貼到唇上吻了吻，然後將兩根手指輕輕按在照片中他的唇上。

    「給你賠罪。」

    然後她便起身，頭也不回地走去找梁雅婷。

    拜祭完梁媽媽，兩人去了銅鑼灣逛街。梁雅婷買了兩件衣服，張希琳則什麼也沒看上，最後只在街邊買了一碗碗仔翅，邊聊邊吃。

    一直到了傍晚，兩人才分開。

    張希琳坐港鐵回到西灣河，穿過成安街，回到熟悉的屋苑。

    她居住的小單位四百多平方呎，簡約而舒適，就是有些冷清。父母在十年前去世後，家裡便只有她和棉花糖。

    回家後，張希琳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把自己泡進浴缸裡。溫熱的水漫到胸口，白色泡沫厚厚覆在水面。她舒服得長長呼出一口氣，整個人往後靠在浴缸邊緣。

    張希琳生得很白，熱水一泡，肌膚便透出一層淡淡的粉。她有一雙很大的眼睛，鼻子小巧，唇形飽滿。及胸的黑色長髮此刻被水氣沾濕，一縷一縷貼在肩頸和背上。

    她閉著眼睛泡了一會兒，舒服得昏昏欲睡。

    「喵——」浴室外忽然傳來棉花糖的叫聲。

    張希琳沒有睜眼：「喵。」

    她喵回去。有時候棉花糖便是要哄。

    「喵——喵——」又是兩聲。這一次比平日叫得急。

    她皺了皺眉：「怎麼啦？喵。」

    「喵！喵——！」

    一聲接著一聲，甚至開始用爪子抓浴室門。

    她試著不理牠，但棉花糖沒有消停，叫聲越來越響亮。

    過了幾分鐘，張希琳終於無奈地睜開眼睛。

    「好啦、好啦。」

    她從浴缸裡站起來，隨手扯過浴巾擦了擦身上的水，又套上一件吊帶背心和寬鬆的短褲。黑髮仍濕漉漉地披在身後，她踩著拖鞋打開浴室門。

    棉花糖卻不在門外。

    「棉花糖？」

    又是一聲急促的貓叫。

    張希琳循聲走出去，才發現白貓正蹲在門前大概一尺外，仰著腦袋，直勾勾盯著大門。

    「喵——」

    「你在叫誰啊？」

    棉花糖沒有理她，只盯著門板，一雙眼睛睜得圓圓。

    張希琳站著聽了一陣子。

    外頭一片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