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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官真不知道怎麼說妳 (第1/1页)
本官真不知道怎麼說妳
舒情也看出來了。照雲裳當初核對的,這個時辰,門外的巡衛剛換過一班,西廊下該有兩個守夜的小廝。可眼下,整座府邸靜悄悄的,只聽得見風吹過樹梢,葉子沙沙地響。 「可能小廝跑去偷懶吧。」她說得輕巧,聲音卻壓低了幾分,「照原先的打算,先去佛堂。」 三人沿著牆根往後院摸去,舒情走在最前頭,腳尖先著地,再慢慢放下腳跟,一點聲響也沒有。進了迴廊,她便貼著廊柱走,到一根柱子就停下來聽一聽,才挪往下一根。 來到後院東頭佛堂,她朝兩人使了個眼色。雲裳一提氣攀上廊下的橫梁,伏在梁上盯著院口;花容蹲到廊柱後頭,盯著來時的迴廊。 舒情閃身進門,反手把門掩上。供桌正中立著一尊半人高的觀音像,她帶進馮府的那尊木雕,就是照著它刻的。舒情繞著它敲了一圈,又爬上供桌,把蓮座底下摸了個遍,都是實心的。倒是佛龕旁的小香案上,供著一尊巴掌大的白玉觀音。她心口一跳,捧起來湊到長明燈下一看,玉色發青,摸著乾澀,底座還有一道雜紋。 是尋常的青白玉,不是羊脂。 她把玉觀音擺回原處,出了佛堂。對花容搖了搖頭,雲裳也從橫梁上翻下來。三人縮在廊柱後頭,頭挨著頭。 「下一處,」她壓低聲音,望了一眼後頭那排黑沉沉的廂房,「花容,妳去廂房。雲裳去庫房,我去書房。別離得太遠,有異狀就按原定的地方撤出去。」 雲裳和花容點點頭,壓低身子,一左一右散進了黑暗裡。舒情也一路躲躲藏藏,沿著迴廊往前院摸去。就快到了盡頭,她腳下踢到一團沉甸甸的東西,整個人往前一栽,踉蹌了好幾步,膝蓋在廊柱上磕了一下,才扶著柱子站穩。 她揉著膝蓋,氣得直咬牙。這裡是怎麼回事,走個路都絆人!方才那一腳踢上去,又沉又軟,她從懷裡摸出火折子吹亮,想看清楚究竟是什麼擋了她的路。眼前一亮,先照見的是一隻手。 舒情舉著火折子的手頓住了。視線再往上移,是一截衣袖,然後是一張紫脹的臉,兩眼半睜,眼珠微微凸出,直勾勾瞪著她。嘴半張著,舌尖從牙縫間吐出一截。脖子上一道深紫色的勒痕,深深陷進rou裡。 是死人。 「啊——!」一聲尖叫衝口而出,聲音劃破了寂靜的夜空。這些年,她翻過的院牆、撬過的鎖、躲過的刀劍不計其數,卻從沒有一個死人離她這樣近。 她的叫聲還沒落,雲裳和花容那頭也跟著叫了起來,緊接著又是兩聲,一聲比一聲高。 三人尖叫聲此起彼落,在夜裡傳得老遠。不過片刻,府外便響起雜沓的腳步聲,夾雜著一聲聲吆喝:「這邊!叫聲是從這邊來的!」 來了一群在附近街上巡更的縣衙捕快,他們撞開府門,舉著火把衝進後院,把整個院子照得通亮。 「什麼人!竟敢夜闖刺史府!」 舒情手裡還舉著那截火折子,蹲在屍首旁邊。雲裳和花容從兩頭跑過來,想翻牆已經來不及了,眨眼便被捕快團團圍住。 為首的捕頭舉著火把一照,先看見地上的屍首,再看見三個穿夜行衣的女子。他讓人搜了三人的身,從懷裡、袖袋裡搜出火折子、撬鎖的細鐵絲、短匕,還有幾枚柳葉鏢。這下,她們就是長了十張嘴,也說不清了。 舒情回過神來:「各位官爺……」 「少廢話!拿下!」捕頭粗聲打斷了她。 捕快們一擁而上,將三人按倒在地,捆了起來。一路推推搡搡,押進了縣衙大牢。 她們離開明鏡司大牢,還不到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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