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线以北【亲姐弟】_卷一 初遇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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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 初遇 (第1/3页)

    

卷一 · 初遇



    怀冰厂的烟囱从春末开始冒烟,烟柱被东南风推着,斜斜压过家属区的楼顶。

    许从文下班骑自行车回来,车铃一路按到单元门口,人还没上楼,身上那股机油味先飘了上来。

    “如清,我回来啦。”

    在孟如清嫁过来那年,厂里分了套两居室。

    夫妻二人把搬家的日子选在了秋天,嫁过来之前她一直住学校的教职工宿舍,四面都是白墙,看久了心里总觉得发闷,一进这新房就说要刷粉墙。

    就这样,许从文搭梯子刷了半个月。只可惜有次粉漆调稀了,靠窗那面深一块浅一块,太阳一晒,像洗褪了色的旧被面。

    孟如清放心不下,自己买了桶漆,趁他上班的时候又补了一遍。

    等许从文下班回来看见墙变匀了,愣了一下,说:“你自己刷的?”

    “不然呢,等你刷完,黄花菜都凉了。”

    他“唔”了一声,把外套挂在门后,站了一会儿,才去厨房烧了壶水。

    水壶在炉子上呜呜响的时候,他从孟如清背后递过来一个东西。

    是一笼包子。

    “食堂发的。”

    孟如清接过来,放在桌角上。

    “好,晚点再吃吧。”

    这样的日子过了两年,才想起是怎么开头的。

    他们的相亲是两边老人安排的,地点就在介绍人的家里。

    那时,她刚分配到砚城中学教语文,穿一件洗白了的裙子,进门就被按在了沙发上。

    介绍人是当地大名鼎鼎的媒婆,也是许从文厂里的工会大姐,姓王,一上来就端瓜子倒茶,嘴倒是没停过。

    “小孟啊,我们家小许这人老实心善,平日里就属他干活最勤了。王姨已经帮你调查过了,出身贫寒但没有不良嗜好,是个良配啊。”

    孟如清点点头,瓜子在手心里转来转去,连壳都没破。

    许从文来得比较晚,进门先是跟两边长辈点了个头,王姨赶忙拉着他坐在孟如清的对面。

    介绍人在旁边笑着问:“小孟啊,你看小许这人怎么样?”

    初见许从文,她没敢正眼瞧,只敢用余光微微一扫。他人高,肩膀又宽,坐在对面那张小沙发上都嫌挤。头发剪得很短,下巴覆盖着一层发青的硬茬,估摸着是自己在家拿推子推的。衬衫的领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扣子绷着,露出一截粗脖子。

    “我觉得……他人挺稳重的吧。”

    王姨一拍大腿:“那就行!那就行!”

    许从文坐在对面,耳朵微微一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水是烫的,他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还是咽下去了。

    相亲就这么成了。

    第二年秋天,许从文把行李搬进那间刷粉了的屋子,他们也没办酒席,两家人吃了顿饭就算过门。

    婚后头半年,两个人话都不多,晚上吃完饭,他看图纸,她批作业,互不干涉。

    当然,有时也会行夫妻之实。

    孟如清生许棠的时候,预产期足足提前了一个多月。

    那天她正在学校批作业,忽然觉着裤腿一热。送到医院让医生一检查,说羊水已经破了,要准备早产。

    孟如清就这样手足无措地看着医生忙东忙西,自己除了下半身用力,什么也做不了。

    经过医生和她的不懈努力,一个新生的婴儿呱呱坠地。

    许棠刚生下来的时候才三斤六两。

    护士用小襁褓裹着许棠,把她从产房抱出来,举到许从文眼前给他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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