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天赋 (第1/3页)
卷一 · 天赋
许棠现在放学不直接回家,得先绕去幼儿园把许悠接出来,再牵回自己学校。 幼儿园四点半放学,她四点四十才下课,中间差着十分钟,只能托传达室的王师傅先替她看着,自己一下课就一路小跑过去接人。 好在许悠不闹。许棠把他领进教室,安置在最后一排,从粉笔盒里拣了两截最短的粉笔头塞给他,他就能安安静静待上半天。 下课铃响的时候,张敬之刚把黑板左半边的竖式讲完。教室里一阵桌椅乱响,半大小子们一窝蜂往走廊上涌。 他顺手捡起半截白粉笔,弯腰画了个方格。 因为画在黑板最底下,他几乎是半蹲着添上了最后一行字:“从A到B,只能往右、往上走,一共有几条路?” 这是道思考题,留给班里那几个坐不住的机灵鬼回家磨性子的。 他也没指望哪个学生真能当天算出来,随手把粉笔往槽里一丢,端着茶缸去水房续水了。 等他拎着满缸子热水晃回来,自习课已经上了小半节。 教室里静悄悄的。许棠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上,正咬着铅笔杆写周五要交的作文,题目叫《我的家》。 她刚学会查字典,每当遇上不会写的字,就在绿格子里工工整整地注上拼音,连声调都描得一丝不苟。 张敬之轻手轻脚走上讲台,刚放下茶缸,余光往黑板右下角一扫,手停在了半空。 他画的那张方格还在,只是每个十字路口都被人填上了数。 “这黑板上的东西,谁写的?”张敬之直起身问了一句。 前排几个正在抄生字的学生茫然抬起头,没人吱声。有个坐在中排的男生回过头,悄悄往教室后头努了努嘴。 张敬之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最后一排的墙根底下,那个穿蓝布罩衣的小不点儿还蹲在那儿。听见讲台上有人说话,小家伙抬起头,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望了张敬之一眼,又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继续用指头肚顶着粉笔头在地上划。 张敬之走下讲台,穿过课桌,在许悠面前慢慢蹲下身。 “小朋友,黑板上那些数,是你写的?” 小家伙点点头。 “你怎么知道是二十?” 许悠用自己的话给张敬之描述了一遍过程。 张敬之呼吸微微一滞。他从口袋里摸出自己随身带的一截长粉笔,在旁边的空地上画了个同样的方格,把许悠刚才填的数飞快地抄了一遍。 “假如这儿修路,堵死了不让过。” 张敬之盯着他的眼睛。 “到顶上还剩几条?” 许悠捏起自己那点儿粉笔头,在原本写着“10”的两个位置各重重写下一个“4”,最后挪到右上角,把“20”改成了“8”。 张敬之蹲在地上,半晌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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