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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失约 (第3/3页)
着红字的旧茶缸,声音低低的:“可是今天我生日。” 母亲正在扣外套扣子的手停在了第二颗上。她低头看了看女儿已经梳洗整齐的样子,眼神里掠过一点无奈和歉意,放缓了声音说:“妈知道,妈晚上早点回来。” 走到门口拉开门的时候,她又不放心地回过头叮嘱了一句:“在家把门锁好,有人敲门先看清楚,别给生人开。” 门又一次关上了,咔哒一声锁舌弹进锁孔。这一下,屋里是彻彻底底地静了下来,静得连窗外麻雀扑棱翅膀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许悠还坐在小板凳上,两只小手老老实实地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地仰头看着她,大气都不敢喘。 许棠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走过去把茶缸挪开,将底下压着的七块钱拿起来。 纸币有些毛边,她放在桌面上,用掌心一张一张仔细地抹平,然后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拿出平时攒下来的零钱。 有纸币,也有几枚叮当响的硬币。 许悠跟在她屁股后面,小心翼翼地问:“jiejie,我们还去公园吗?” 许棠把所有的钱叠在一起,对折了一下,深深地塞进裤兜最里头,手按在兜外头:“去。” “可是妈说去食堂,然后要待在家里。”许悠小声提醒她。 许棠转过身睨了他一眼:“食堂的饭你还没吃够?” 许悠认真地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老实回答:“没吃够。” “那你一个人去吃食堂吧。”许棠板起脸。 许悠一听这话,立马从板凳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贴过来拉她的衣角:“别别别,我跟你走。” 许棠“哼”了一声,没再逗他。她像个小大人似的打开衣柜,翻出他去外婆家做客时才穿的那件蓝色小褂子,帮他套上,一颗颗系好扣子,又拉平了衣摆。 随后她自己穿上那件灰色短外套,站在父亲刚才照过的镜子前,拿梳子把头发上上下下梳了两遍,直到一根翘起的碎发也没有,才满意地别上那枚塑料发夹。 锁好门下楼,外头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院子里的老杨树正飘着毛毛,白花花的杨絮被风吹得滚成一团一团的,在半空和地面上打着旋儿。 许悠觉得好玩,仰着脖子张大嘴巴去接飘下来的杨絮,刚接住一朵,就被跟在后头的许棠一巴掌轻轻拍在后脑勺上,叫他快把嘴闭上。 第十三路公交车的站牌就立在院门口不远的路边。铁皮站牌有些生锈了,上面沿着路线画着十一个小圆点。 许棠够不着高的地方,就踮着脚,伸出食指一个一个圆点指过去,嘴里小声数着,认真地告诉许悠:“看清楚了,咱们数到第八个点就下车。” 正说着,绿皮公交车晃晃悠悠地进站了,排气管突突地冒着黑烟。 车门一打开,许悠人小灵活,猫着腰先一步挤了上去,许棠赶紧跟在后面,伸手死死拽住他的后衣领,生怕他被大人们挤丢了。 好在不是上下班的正点,车厢里人不算多,靠窗的地方恰好空着一个单人座位。 许棠让许悠坐上去,他一屁股坐稳,立刻转身跪在座椅上,把脸蛋贴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新奇地看着外头倒退的街景和行人。 背着票夹的售票员扶着椅背走过来,低头看了看座位上的许悠,又比了比车厢壁上的红漆刻度线,说这孩子个头不到线,免票。 许棠松了口气,从兜里摸出零钱,只掏了自己一个人的票钱,换回一张薄薄的车票攥在手心。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过了两站。车厢里暖融融的,发动机的震动又沉又闷,许悠看了一会儿风景,眼皮就开始打架,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差点磕到前面的椅背上。 许棠站在他旁边扶着栏杆,伸手把他的脑袋扶正,可没过一会儿,那颗脑袋又软绵绵地歪了下来。 后来旁边座位上的人到站下了车,许棠便挨着他坐了过去。 许悠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身边有人,顺势就把头靠了过来,沉甸甸地枕在她还不算宽厚的肩膀上,嘴巴微微张着,睡得一脸香甜。 其实她自己也困得很,前一晚太兴奋了,所以睡不好。 这会儿车子晃得极有规律,阳光透过车窗晒在膝盖上,暖洋洋的,她想着只闭一会儿眼,就一会儿,到第八站之前肯定能醒。 她的右手轻轻搭在许悠的手背上,不知不觉也跟着合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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