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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蛋糕 (第1/2页)
卷一 · 蛋糕
起先她还会回头看他一眼,后来见公园里人多安全,干脆就不等他了,自己在前头走一段,时不时催他一句。 等到绕过一片嶙峋的假山,走到后头僻静的小路上时,她忽然发现身后的脚步声没了。 回头一看,许悠已经落下了十来步远,走得慢吞吞的,两条小短腿奇怪地并在一起,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前挪。 许棠停下脚,冲他喊:“你走快点呀,磨蹭什么呢。” 他远远地应了一声,可脚底下还是那么一点一点地挪动。 许棠觉出不对劲来,放慢脚步站在原地等他。 等他好不容易挪到跟前,她才看清他的小脸涨得通红,鼻尖和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水珠,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急的。 “你要不要上厕所?”许棠低头打量他。 他立刻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厕所就在大门口,咱们走回去也不远。” 他死死抿着嘴唇,一声不吭。 许棠皱起眉,刚张嘴还想再问他两句,许悠忽然在原地站住了。 他两条腿并得死紧,整张小脸痛苦地皱成了一团。 许棠愣了一下,顺着他的动作低下头去,只见他那条裤腿迅速洇深了一大片,温热的水渍顺着裤脚管往下淌,啪嗒啪嗒滴在鞋面上。 许棠原本抬在半空想去拉他的手,就那么僵在了那里。 “你想尿怎么不说!”她又急又气,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 许悠死死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我想说。” “你想说你不说!” 他的小下巴几乎要抵到胸口窝里去,肩膀微微缩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用蚊子哼哼似的声音开口。 “今天你过生日,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刚才进门路过厕所的时候,他肯定是看见那块写着“收费五角”的纸板了。 她张了张嘴,胸口像被一团湿棉花堵住了,又酸又闷,到了嘴边先骂了一句“你傻呀”,可骂完这一句,看着弟弟通红的耳根,她自己也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好了。 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湿裤子贴在身上容易着凉。许棠叹了口气,没再数落他,利索地把自己身上那件灰色短外套脱了下来。 她让许悠转过身去,把外套展开,两只袖子从他腰后头绕过去,发现袖子不够长,又拍拍他的肚子让他往里吸气。 许棠费了点劲,在他的肚子前头把两只袖子系了个结结实实的死结。她的外套比较大,系在许悠腰上跟条长围裙似的,下摆一直垂到了他的小腿肚,刚好把湿透的裤子遮得严严实实。 “走路别迈大步,慢点走,别人看不出来。” 她蹲下身替他理了理衣角。 许悠试探着往前迈了一小步,两条腿还是不敢碰着,走起路来怪模怪样的,像腿中间夹着个东西。 许棠看着他那副滑稽又可怜的样子,心里头软成了一片,嘴上却还是硬邦邦地补了一句:“你要是早说的话,五毛钱我又不是掏不起。” 她牵起他的手,领着他顺着原路慢慢往回走。小卖部就在靠近大门的地方,玻璃柜台里摆着一排排玻璃瓶汽水。 柜台正中间搁着一个浅口铝托盘,上面摆着五六个巴掌大的纸杯蛋糕,三块钱一个。淡黄色的奶油在蛋糕顶上挤成一朵旋转的花,花心正中央还稳稳当当地卧着一颗鲜红的草莓。 许棠趴在柜台边,伸手点了一个草莓最大的,又抬头问售货员有没有蜡烛卖。 售货员是个年轻女生,她转身在柜台抽屉里翻找了一阵,摸出一根过年剩下的细红蜡烛,又顺手抓了半盒火柴递给她,温和地嘱咐:“就这么些了,不要钱,点的时候小心别烧着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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