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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2/2页)
單純的武力壓制更令人不安。 「兔子醒了?」一道溫和的男聲從前方傳來。 男人坐在不遠處,修長的手指輕搭著腕錶,正漫不經心地確認時間。彷彿方才那場短暫的制服與搜查,不過是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零和殺手的藥物耐受度,果然名不虛傳。」 他低頭瞥了一眼錶面,唇邊浮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 「一般人需要十五到二十分鐘才能恢復,妳,只用了五分鐘。」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更多的是對自己用藥分量精準的自負,以及慶幸自己方才沒有絲毫留手的矯捷「手速」。 方希恩沒有立即回答,只是微微抬眼,冷靜地審視著眼前的男人。 他身形挺拔,銀白色長髮垂落肩際,幾縷髮絲隨著姿勢自然散開。室內燈光自他身後斜斜落下,在肩線與側臉輪廓間勾勒出一層朦朧的光暈,使他的五官半隱於明暗交錯之中,輪廓雖近在咫尺,卻仍難以辨得分明。 她不由得想起組織提供的情報。 關於祁雁,外界能取得的影像資料本就不多。偶有幾張流出的照片,也多半是遠距離拍攝的模糊抓拍,能辨認的只有那道格外高挺的身影,以及一頭在人群中極為醒目的銀白長髮。組織所掌握的照片亦是如此,畫面失焦,僅能勉強看出五官輪廓。即便已經抵達房門前,她也沒有十足把握,能確定眼前的男人就是祁雁本人。 至於另一名同樣列在活捉名單上的目標「銀狐」,其神祕程度更甚。黑市之中從未流出過他的真實影像,無論是外貌、年齡,抑或身分背景,皆像是被刻意抹去了一般,幾乎沒有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線索。 換言之,眼前這個男人究竟是誰,她仍無法僅憑外貌妄下定論。 然而,有件事卻令她心底驟然一沉。 他知道她的代號。 「狡兔」並非能夠輕易從公開情報中取得的稱呼。對方不僅知道她的身分,甚至連她的行動習慣與任務背景,似乎都瞭若指掌。 方希恩的目光微微一沉,腦中飛快回溯這一個月以來的每個細節。 她從未如此狼狽過。 一個月的潛伏、反覆推敲的情報、精心安排的行動路線,原以為終於摸清了目標的藏身之處,沒想到不過是踏進房門的短短一瞬,便已徹底失去主導權。 她太低估祁雁了,他早已察覺飯店裡混入了不速之客,甚至可能比方希恩更清楚她正在尋找什麼。 原以為對方不過是個精明謹慎的生技企業執行長,擅長商業運作,也懂得利用安保系統保護自己。如今看來,這個男人的城府遠比她預想的更深,行事也遠非單純的商人思維所能解釋。 那間刻意布置的總統套房、幾日來看似毫無規律的客房服務,以及這層安靜得近乎詭異的行政客房樓層,所有看似偶然的疏漏,竟都像是經過縝密安排,恰好將她一步步引向眼前的房間。她以為自己是在抽絲剝繭,尋找祁雁藏匿的蛛絲馬跡;殊不知,對方或許早已洞悉她的意圖,甚至連她最終會選擇哪一扇門,都算計在內。 方希恩緩緩收緊下顎,眼底掠過一絲懊惱,更多的卻是身為殺手不容輕忽的挫敗與不甘。 她下意識想將敞開的浴袍攏緊些,奈何雙手受制,連這樣微不足道的動作都無法完成。衣料鬆散地垂落身前,讓她無所適從,平日裡慣於隱匿鋒芒、掌控局勢的自己,此刻竟連最基本的遮掩都做不到。 那股難以言喻的羞赧與屈辱,令她耳根微微發熱。她不願讓對方看見自己的狼狽,索性別開視線,將所有情緒盡數壓回眼底。 說到底,她原本打算來一場甕中捉鱉,趁著對方尚未察覺之前,將目標困於自己布下的局中。 殊不知,這場看似毫無破綻的追捕,從頭到尾都只是對方刻意安排的戲碼。她以為自己是在尋找獵物,對方卻早已摸清她的習性,耐心守候,靜待她循著線索一步步靠近。 這哪裡是什麼甕中捉鱉? 到頭來,她不過是自投羅網,成了對方守株待「兔」的那隻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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