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端 (第3/4页)
r> 他的語沉了幾分,帶著一種拒絕再討論的意味。 他沒有多做解釋,只是轉身走向梳妝台,那裡放著明日要用的白綾。他的背影寬厚挺拔,卻透著一股令人不敢造次的冷硬。 他拿起一隻細小的玉針,在指尖輕輕轉動,燭光映照在他側臉上,勾勒出一道冷峻的線條。 「這白綾上該有什麼,明日便會有什麼。」 他頭也不回地說道,聲音平淡得像是在預告明日的天氣。 他放下玉針,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瓷瓶,指尖摩挲著瓶身,像在確認著什麼。 「爹娘那裡,我自會有說辭。」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我不停顫抖的雙肩上,原本緊繃的嘴角似乎鬆動了一瞬。 他沒有再靠近床榻,只是隔著幾步遠的距離,靜靜地看著我,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終於多了一分極其隱晦的柔色。 「這件事,天知地知,妳知我知。」 他說得很慢,每個字都清晰有力。 「我不說,便沒人會知道。」 他的目光掃過床幔上的鴛鴦戲水圖案,又重新落回我臉上。 「現在,閉眼。」 這是一個指令,卻沒有威嚴,只有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沉穩力量。 周季蒼見我還有些遲疑,沒有再催促,只是轉身走向外間的紅木圓桌。他提起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清茶,熱氣裊裊上升,模糊了他剛毅的面容。 「這杯茶妳喝下,能安神。」 他端著茶杯走回來,步履穩健,沒有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響。 他在床邊蹲下身,將茶杯遞到我面前,動作謹慎地保持著分寸,指尖只接觸到杯緣,沒有碰到我的手。 「我知道妳害怕,但今夜必須睡好。」 他的聲音低沉醇厚,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讓原本躁動不安的心跳慢慢平復下來。 看著我將茶飲盡,他接過空杯放在一旁的几案上,瓷杯與木面接觸發出輕響。 他沒有立刻起身,就那樣靜靜地看著我,目光從我的眉眼滑落到下巴,審視著我是否真正放鬆下來。 「躺好,別再胡思亂想。」 他伸出手,替我將散落在頸邊的髮絲撥到耳後,指腹粗糙而溫暖,劃過臉頰時引起一陣細微的酥麻。 他隨即收回手,起身坐回了那張梨花木圓椅,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背脊挺得筆直。 「睡吧,我不走。」 他在黑暗中開口,語氣堅定。 「我在這裡守著,直到天明。」 「你也累,你睡吧。」 周季蒼聽得這話,嘴角輕輕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卻並未真心的笑意,反倒像是在聽一句孩童的天真童語。 他沒有因為我的體貼而動容,反而坐得更直了些,像一尊隨時準備應對變故的門神。 「我不累。」 簡短有力的三個字,截斷了我所有的客套與推拒。 他伸手挑了一下燈芯,讓燈火稍微黯淡了一些,房裡的光線隨之變得柔和晦暗,適合安寢,卻不適宜再交談。 他重新將手放回膝頭,目光雖然閉闔,卻未真的睡去,那是一種警醒的休息,隨時能因風吹草動而睜眼。 「新婚之夜,新郎若是睡得太死,傳出去怕是要被人笑話。」 他語氣帶著幾分調侃,聲音壓得很低,怕驚擾了這夜裡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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