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狼群的孩子 (第2/4页)

圖上那個紅圈，腦海中浮現的不只是可耕地，更是系統科技樹上尚未點亮的農業圖示。那是一片空白的田，等待著第一顆種子。

    翌日清晨，五點整。血色沙海的日出被輻射雲層染成暗紅色，沙粒在微光中如血霧翻騰。改裝皮卡的引擎在寒冷中低吼，車斗裡裝著艾娃的探測器、防震箱與足夠三日份的淨水與口糧。艾娃穿著那套油漬連身工裝，卻在領口繫了一條新洗過的淺色圍巾，那是莉娜昨晚遞給她的，說森林裡晨露重。雷克斯換上了完整的獵隼外骨骼，破舊披風在風中展開，銀灰短髮下，眼神銳利。

    車輛碾過沙海邊緣的碎石，朝著裂谷山脈的隘口駛去。越靠近山脈，沙地的顏色就越深，從血紅轉為暗褐，最後變為帶著苔痕的岩層。山風從裂谷深處吹來，帶著久違的、屬於植物與泥土的濕潤氣息。那氣息對於在鏽蝕都市與沙海中生活太久的人而言，陌生得讓人想落淚。

    翻過隘口的瞬間，眼前的世界陡然改變。

    翡翠盆地在晨光中展開，像一塊被群山捧在手心的綠寶石。雖然天空依舊被薄薄的輻射雲覆蓋，但陽光能更完整地穿透，森林的外圍在微風中起伏，深綠色的樹冠連綿不絕，樹幹上纏繞著發光的藤蔓，偶爾有變異飛鳥驚起，劃出銀色的軌跡。空氣中瀰漫著松針與腐葉混合的味道，泥土鬆軟，踩上去會留下清晰的腳印。這裡的輻射值，比沙海低了數十倍。

    「我的天……」艾娃從車窗探出半個身子，護目鏡滑到鼻尖，她完全忘記了顛簸，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真的是活的！這些樹是活的！探測器的讀數只有零點四，比水壩那邊還低！尤金爺爺沒有騙人，這裡真的可以種東西！」

    雷克斯將車停在森林外圍的舊公路殘骸旁，公路早已被樹根撐裂，變成斷續的石板路。他跳下車，戰術靴踩進鬆軟的腐葉層，發出輕微的窸窣聲。獵隼外骨骼的感測器自動開啟，掃描周圍的環境。太安靜了，森林的安靜與都市廢墟的死寂不同，是充滿生命的、屏住呼吸的安靜。

    他展開地圖，對照著遠處山壁的形狀。「試驗場的入口應該在那道岩壁後方，被山崩的落石埋住。我們步行進去，車輛目標太大。」

    艾娃用力點頭，背起比她身體還寬的探測背包，緊跟在雷克斯身後。兩人沿著獸徑深入森林，光線透過樹冠切成斑駁的金色碎片落在肩頭，腳下不時有變異昆蟲迅速爬過。艾娃一邊走，一邊忍不住伸手觸摸樹幹粗糙的樹皮，指尖傳來的溫潤觸感讓她露出孩子般的笑容。

    然而這份溫馨沒有持續太久。雷克斯的腳步忽然停住。

    獵隼的直覺讓他的肌rou在一瞬間繃緊。沒有任何聲音，沒有任何預警，但後頸的寒毛已經豎起。那是被無數雙眼睛從暗處鎖定的感覺。森林的風停了，鳥鳴消失了，連艾娃觸摸樹幹的細微摩擦聲都顯得刺耳。

    艾娃也感覺到了，她的笑容僵在臉上，護目鏡後的眼睛瞪大。「雷克斯……」

    低沉的嗚咽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那不是一隻狼，是整整一個族群。灌木叢分開，腐葉被爪子撥開，十幾雙泛著幽綠螢光的眼睛在陰影中亮起。變異狼群。牠們的體型比舊時代的狼大了近一倍，皮毛呈現出混雜著灰白與暗紅的顏色，裸露的牙齦上布滿尖銳的獠牙，脊背上甚至長出細小的骨刺。這是長期暴露在低劑量輻射與病毒殘留中進化出的森林獵手，牠們安靜、耐心、殘忍，以家族為單位狩獵。

    狼群沒有立刻攻擊，而是緩緩圍成一個半圓，將兩人堵在獸徑中央。牠們的目光並非看向雷克斯與艾娃，而是看向牠們身後更深的陰影。彷彿在等待首領的命令。

    灌木被更巨大的力量分開，一頭體型接近小牛的變異狼王緩步走出。牠的皮毛是純粹的銀白色，卻在胸口有一道如閃電般的黑色紋路，左眼有一道舊疤，讓那隻眼睛呈現出渾濁的灰白。牠的   every   步都讓地面微微震動，喉嚨裡滾動著低沉的咆哮，壓得艾娃幾乎喘不過氣。

    而在狼王身旁，站著一個人。

    一個少年。

    他看起來只有十九歲，身形精瘦矯健，卻充滿野性的爆發力。銀白色的頭髮有些凌亂，髮間竟長出一對尖尖的、覆蓋著細絨毛的狼耳，此刻正警惕地豎起。他的眼睛是清澈的灰藍色，穿著用獸皮與破舊布料拼接而成的輕裝，赤裸的小腿上沾著泥漿與草屑，脖子上掛著一串用狼牙與骨片串成的項鍊。他赤著腳站在腐葉上，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彷彿他本身就是森林的一部分。他的姿態與狼王一模一樣，微微前傾，手指張開，指甲尖銳如爪。

    他看向雷克斯與艾娃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敵意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