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狼群的孩子 (第3/4页)

恐懼。那不是野獸對獵物的眼神，是被人類傷害過無數次後，對所有兩腳生物的仇恨。

    「人類……滾出去！」少年的聲音沙啞而生澀，發音有些含糊，像是太久沒有說過人話，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這裡是……狼的家！你們……跟那些拿槍的……一樣！要搶……要殺！」

    艾娃嚇得往雷克斯身後縮了一下，探測背包撞在樹幹上發出輕響。狼群立刻發出威嚇的低吼，往前逼近半步。狼王的獠牙完全露出，腥臭的氣息噴在潮濕的空氣中。

    雷克斯沒有拔槍，也沒有擺出獵隼格鬥術的架勢。他的手甚至沒有放在腰間的電磁手槍上。銀灰色的披風在森林的微風中輕輕擺動，他只是平靜地站在原地，用那雙淬火般堅定的眼睛回望少年。那眼神裡沒有掠奪者的貪婪，沒有方舟聯合的審視，只有一種沉穩的、願意傾聽的重量。

    「我們不是掠奪者。」雷克斯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狼群的低吼。「我們來找能種糧食的土，不是來搶地盤的。孩子，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似乎被他平靜的態度弄得愣了一下，但隨即更用力地齜起牙，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受傷野獸般的光。「我叫……希恩?沃爾夫！狼群是我的家人！你們人類……都是騙子！上次……上次那些穿白衣服的人說要給我們食物，結果……結果他們抓走了小灰！還有那些拿斧頭的人，殺了……殺了收留我的部落……你們都會……都會……」

    他的話語支離破碎，卻讓雷克斯與艾娃同時明白了他的來歷。共生系覺醒者，被狼群養大的孩子，對人類的世界只有被背叛與屠戮的記憶。難怪他會將所有外來者都視為敵人。

    系統的提示在雷克斯視野中一閃而過。

    【檢測到高純度共生系覺醒波動，目標：希恩?沃爾夫，能力：狼群共鳴、高速再生、野獸嗅覺】

    【警告：目標處於高度警戒狀態，基因波動紊亂】

    雷克斯緩緩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少年平齊。這個動作讓狼王發出更響亮的咆哮，但雷克斯沒有退縮。

    「希恩。」他輕聲呼喚那個名字，像呼喚一個受驚的孩子。「我叫雷克斯?凱恩。三十年前，我也是一個沒有家的人，醒來時世界已經毀了。我身後的這個女孩，叫艾娃，她被那些穿白衣服的人趕出來，說她偷了東西，但她只是想把機器修好，讓大家都能用。我們在沙海裡建了一個地方，有水，有燈，我們想讓它也有糧食，讓更多像你一樣沒有家的人，能有個地方回去。」

    希恩的狼耳顫動了一下，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動搖，但長期的不信任讓他無法輕易相信。他發出一聲尖銳的呼哨，狼群立刻回應，十幾頭變異狼同時弓起背，作勢欲撲。最前方的兩頭狼已經按捺不住，化作灰色的影子猛地撲向看起來更弱小的艾娃！

    速度太快了！那是超越人類反應的野獸突襲，艾娃甚至來不及尖叫，只能本能地閉上眼睛。

    沒有熱血的拳腳相交，沒有短句的激烈對撞。雷克斯動了，卻不是攻擊。

    他一步跨到艾娃身前，用自己的後背完全擋住了狼的撲擊路線。獵隼外骨骼的後甲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兩頭狼的爪子狠狠抓在合金裝甲上，濺起刺耳的火花，卻沒有傷到被他護在懷裡、嚇得渾身發抖的艾娃。巨大的衝擊力讓雷克斯向前踉蹌半步，卻依舊穩穩站住，雙手張開，像一面盾。

    「別怕。」他低聲對懷裡的艾娃說，聲音依舊沉穩。

    這一幕讓準備下令全面攻擊的希恩徹底僵住了。狼王也停下了咆哮，渾濁的眼睛疑惑地看著那個明明有能力反擊、卻選擇用身體去承受攻擊的人類。在希恩的記憶中，人類遇到危險時，只會把更弱的人推向前方，只會用槍指著夥伴的背。從來沒有人，會這樣毫不猶豫地用自己去保護另一個人。

    艾娃從雷克斯的臂彎中抬起頭，桃紅色的頭髮被風吹亂，護目鏡下的眼睛裡全是淚水，卻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被堅定守護的震撼。她緊緊抓住雷克斯外骨骼的邊緣，指節發白。

    希恩的呼吸變得急促，高速再生的能力讓他的傷口癒合得很快，但心裡的傷口卻從未癒合過。他看著雷克斯的背影，看著那個被保護的女孩，看著周圍因為首領遲疑而也停下攻擊的狼群，野性的外殼第一次出現裂縫。

    「你……為什麼……不還手……」希恩的聲音顫抖起來，不再是野獸的嘶吼，而是屬於人類少年的、帶著哭腔的質問。「你明明……可以打死牠們……為什麼……要保護她……」

    雷克斯慢慢轉過身，讓艾娃站在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