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抄襲的審判 (第3/4页)

膠釦。這種品質，也敢放在老師的場子裡。

    米蘭達冷笑一聲，那笑容裡全是毒舌與護短。那就去撕了它。麥克風在主持人手上，妳自己去拿。記住，時尚的審判從來不是比誰聲音大，是比誰更懂衣服。

    音樂還在繼續，席琳娜正準備帶領模特兒做最後的謝幕。就在此時，一道纖細卻極具壓迫感的身影從後台側門走上T台。

    是艾娃·洛蘭。

    她沒有換衣服，依舊是那身極簡的白襯衫與黑西褲，赤手空拳，沒有作品，卻徑直走向主持人，伸手拿過麥克風。她的動作不疾不徐，高跟鞋敲在T台木板上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全場，原本的音樂被工作人員慌亂地調低。

    全場譁然，直播彈幕瞬間暴增。顧承勳的臉色在看見她走出來的那一刻，微微沉了下去。席琳娜站在T台前端，抱著手臂，露出看好戲的譏笑，以為這個新人是想譁眾取寵。

    艾娃舉起麥克風，沒有看席琳娜，而是看向台下的觀眾與鏡頭，聲音透過音響，清晰、冷靜、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打斷的專業威壓。

    抱歉打斷大家欣賞晨曦系列的時間。她開口，第一句話就讓席琳娜的笑容僵住。因為我必須很遺憾地告訴大家，大家剛剛看到的這個系列，並不叫晨曦，它在五年前有另一個名字，叫做星辰第三套，而它的設計師，叫做黎若婭。

    台下一片抽氣聲。黎若婭這個名字在台灣時尚圈等同傳奇，即便她已經墜樓身亡一年，依然是所有人口中的禁忌與天花板。

    艾娃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她轉身，指向席琳娜身上那套米白色洋裝，語速不快，卻字字精準如手術刀。我知道這樣說很冒犯，但既然VERA標榜這是高級訂製的品質，那我們就用訂製的標準來檢驗。首先，請大家看肩線。真正的訂製西裝，墊肩的厚度與肩點的落點必須與穿著者的肩胛骨完全貼合，才能達到挺括卻不僵硬的效果。這套的墊肩過厚，導致肩點外移，視覺上讓模特兒的頭部比例失衡，這是版型師對人體結構不夠理解的初學者錯誤。

    她一邊說，一邊走近席琳娜，伸手，竟直接用指尖捏起席琳娜肩頭的布料，輕輕一提，將內襯的墊肩輪廓完全暴露在冷白硬光下。席琳娜想退，卻被她的氣場釘在原地。

    接著是腰線。艾娃的手指滑到席琳娜腰間的腰帶，將腰帶往下挪了兩公分，原本被腰帶勒出的腰身立刻鬆垮，露出洋裝腰部收省不足、布料堆積的褶皺。腰帶的作用是強調腰線，而不是掩飾收省做不好的缺陷。原版的星辰第三套，腰部的收省是用三條立體省道完成，不需要任何腰帶，布料自己會貼合身體。把腰帶拿掉，這套衣服的腰部就像一個沒束口的袋子。

    台下的採購們已經開始交頭接耳，有人拿出手機近距離拍攝。顧承勳放在膝蓋上的手，慢慢收緊成拳。

    最重要的是布料與縫線。艾娃彎腰，捏起席琳娜魚尾裙襬的一角，翻到背面，將側縫的內裡直接翻給所有人看。在硬光下，那廉價聚酯纖維的塑膠光澤與側縫毛躁的線頭、沒有包邊的縫份一覽無遺。她甚至用指甲輕輕刮了一下布料表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這不是羊毛混紡，這是每公尺成本不到三百元的聚酯纖維，表面做了壓光，卻掩蓋不了靜電。真正的星辰第三套，用的是義大利Loro   Piana的重磅真絲羊毛，每公尺成本超過四千元，觸感像第二層皮膚，魚尾的垂墜感是靠布料本身的重量完成，而不是靠內襯的硬紗撐起來。各位如果不信，可以摸摸看，真的羊毛是溫的，聚酯是冷的。

    她說完，將裙襬放下，轉身面對全場，目光最後落在顧承勳身上。她的祖母綠眼眸與顧承勳冷峻銳利的眼眸在半空中對撞，沒有迴避，沒有恐懼，只有針尖對麥芒的審判。

    抄襲並不可恥，可恥的是抄得這麼不用心，還敢把它放在米蘭達老師以專業著稱的場子裡，企圖用資本去定義什麼是原創。我今天沒有帶作品來，因為我的作品不需要用這種方式證明自己。但如果VERA真的想知道原版應該是什麼樣子，我很樂意在三天後的加場裡，讓大家看看，什麼叫做真正的黎明。

    全場死寂了一秒，隨後爆出雷鳴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