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角儿(NPH)_4.银杏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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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银杏 (第2/3页)

树根处的泥土被雨泡松了,四条凳腿不在一个平面上。

    他一只手抱着树干,另一只手去够那个绳结……指尖离麻绳还差一寸,两寸,怎么也够不到。

    树干太粗,他臂展不够,整个人贴在树皮上。

    凳子猛地晃了一下。

    他一把抱住树干,脚下一滑,差点连人带凳子翻下去。

    “来——来人!帮帮我……”

    嗓子喊劈了,声音碎在风里。

    “阿妈已经死了很久了。”

    一道稚嫩的女声,从背后幽幽地飘过来。

    沈恪猛地回头。

    银杏树的另一侧,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女孩。

    五六岁模样,扎两条麻花辫,辫梢系着褪了色的蓝布条。

    她穿一身苗疆蓝裙,裙摆沾着泥点子,像是走过很远的路。

    颈间的银饰在风中泠泠作响,极轻极细。

    脸是瓷白的,白得不像活人,衬得那双杏眼格外黑,黑得纯粹,黑得空洞,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墨色的发丝被风撩起来,黏在嘴角上,没有拨开。

    她仰着头,看着树上悬挂的尸体,平静得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默剧。

    不,比平静更空。

    那张小脸上什么也没有,没有恐惧,没有悲伤,没有惊讶。

    一个五六岁的孩子,站在母亲尸体前,安静的近乎诡异。

    “你——”男孩的嘴唇在哆嗦,“你是谁?”

    她没有回答,歪过头,两条麻花辫滑到肩前。

    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杏眼眯成月牙,可那笑意只停在嘴皮上,眼睛里还是什么都没有,让人感到说不出的森意,“你是谁?”

    “……沈恪。”

    “好呀,沈恪。”她伸出五指,停在半空,“我叫蒋烟婉。以后,你就是我在西京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了。"

    男孩僵在凳子上。

    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窜上后颈,汗毛全竖了起来。

    他见过不怕死的孩子,见过不懂事的孩子,可没有哪个孩子会在亲娘吊在头顶上的时候,还会笑着跟一个陌生人说交朋友。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庭院那头忽然炸开了锅。

    脚步声,喊叫声,灯笼火把的光亮从回廊那头涌过来,家丁们举着竹竿和长梯一路狂奔,跑在最前头的是沈家的司机黄师傅。

    “老婆——老婆你怎么了!”

    男人冲到树下,抬头看见那张青紫的脸,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膝盖磕在石板上,闷闷的一声,他顾不得疼,爬起来又跌跌撞撞往前扑,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抓着,像是想把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扯回来。

    终于,他抓住了女儿的胳膊,铁钳一样箍着,十根手指陷进女孩上臂的软rou里。

    “烟婉!你阿妈怎么会自杀?!为什么!”

    他拼命摇,女孩的脑袋被摇得前后晃,麻花辫甩来甩去,颈间的银饰哗啦啦地响。

    女孩缓缓抬起眼。

    她看着男人,黑色的瞳仁一动不动地定住,像是把焦距从很远的地方拉回来,重新对上了眼前这张扭曲的脸。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为什么自杀呀……”她顿了一下,“阿爸不是最清楚吗?”

    男人的哭嚎像被一刀切断。

    他箍在女孩胳膊上的手停下,脸刷地白了——

    血一下子全退下去,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喉咙里只滚出几个含混的气音。

    “你……你知道什么?”他弯下腰,把脸凑到女孩面前,声音极力压低,低到发抖,“她死前跟你说了什么?”

    “她什么也没说呀。”

    可男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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