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鶯的復仇詠嘆調_第三章:夜鶯初啼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本站新(短)域名:xiguashuwu.com

   第三章:夜鶯初啼 (第3/3页)

r>
    那是一種被賦予情感穿透力的聲音,有人聽見了母親失去孩子的悲鳴,有人聽見了被權力碾壓的藝術家的不甘,前排一位年長的評審甚至不自覺地握緊了扶手,眼眶微紅。傅聿禮坐在那片聲音的風暴中心,臉上的微笑依舊完美無瑕,只有放在扶手上的手背,青筋微微浮起。他看著舞台上那個完全脫離他劇本的女人,她不再是那個需要他攙扶、需要他安排曲目的未婚妻,她此刻光芒萬丈,危險而耀眼,像一隻掙脫絲絨囚籠的夜鶯,用最優雅的方式對他的掌控發出了最直接的挑戰。他眼底閃過一絲陰鷙,卻又被一種更為複雜的、近乎被慾望反噬的暗流所覆蓋。

    最後一個音落下,餘韻在穹頂下迴盪了足足三秒才散去。全場死寂,隨後,不知是誰先開始,掌聲如潮水般炸開。兩位聲樂教授率先站起身,用力鼓掌,國家交響樂團的藝術總監也跟著起身,眼中滿是驚豔。

    而在所有人之前,艾德里安·馮·霍夫曼已經站了起來。

    這位維也納國家歌劇院的藝術總監,樂壇教父級的人物,此刻湛藍的眼眸裡蓄著薄薄的水光,雙手鼓掌的動作緩慢而莊重,像在進行一場儀式。他沒有看評分表,沒有與身旁的評審交換意見,而是直接越過長桌,一步步走上舞台,來到黎以微面前。

    「孩子,」他的聲音透過舞台麥克風傳遍全場,帶著微微的顫抖,卻溫柔得像在對待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妳讓我想起了二十年前在薩爾茲堡聽見的第一位夜后。那不是技巧,那是靈魂。妳的聲音是被囚禁的天使,終於找到了縫隙。」

    他伸出修長的手,從燕尾服內袋取出一張厚重的奶油色卡片,卡片上印著維也納國家歌劇院的金色徽章與他的親筆花押。「這是我的私人試鏡邀請函。下個月,維也納,我在歌劇院的琴房等妳。不用透過任何經紀公司,不用經過任何贊助者的同意,妳直接來找我。我會親自為妳鋼琴伴奏。」

    全場再次譁然。私人試鏡,這是比任何正式甄選都更為稀有的承諾,意味著艾德里安願意以個人聲望為她鋪路,一言決定她的國際前途。凌薇在包廂裡快速敲下幾個字,鏡頭對準舞台上那張卡片。顏可頌在後台入口處,激動得捂住嘴,眼淚已經湧了上來,卻又用力忍住,對黎以微比了一個勝利的手勢。

    黎以微雙手接過那張卡片,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卡片的紙質厚實而溫潤,像一塊剛出爐的暖玉。她抬頭看向艾德里安,湛藍與清冷的眼眸對視,她看見了那位導師眼中純粹對音樂的信仰與對她的珍視,一如多年前在台北國家音樂廳客座時,他在後台對那個十五歲的清寒少女說妳的聲音應該屬於世界。那一刻,所有的復仇計畫、所有的權錢算計,都暫時退後,只剩下音樂本身帶來的、最純粹的動容。她微微欠身,聲音輕而堅定,帶著哽咽卻不失優雅。

    「謝謝您,霍夫曼老師。我會去的。」

    掌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更為熱烈,甚至有觀眾站了起來。傅聿禮也在鼓掌,他站起身,步伐從容地走上舞台,來到黎以微身邊,自然地伸手輕攬住她的腰,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動作紳士而親密,向全場展示著未婚夫的身分。他的笑容無懈可擊,聲音透過麥克風溫和而洪亮。

    「以微,恭喜妳。這是妳應得的榮耀。」他轉向艾德里安,微微頷首。「霍夫曼先生,感謝您對以微的肯定。傅氏會全力支持她的學習與演出,維也納的行程,我們會妥善安排。」

    他的話語再次將黎以微的成就收編回傅氏的支持體系裡,將那張私人邀請函重新包裝成家族的榮光。艾德里安溫和地笑了笑,沒有反駁,只是深深看了黎以微一眼,那一眼裡有提醒,也有守護。「當然,但音樂的路,最終還是要靠歌者自己走。黎小姐,我們維也納見。」

    他轉身走下舞台,評審們紛紛上前祝賀,媒體的閃光燈此起彼落。黎以微被簇擁在人群中央,手中緊握著那張邀請函,腰間是傅聿禮看似溫柔實則用力的手掌。她能感覺到他指尖透過真絲襯衫傳來的涼意與控制慾,也能感覺到卡片在她掌心裡微微發燙,像一把剛從火中取出的鑰匙。那是她重生後,第一次用純粹的藝術尊嚴,撬開了那座由資本與父權共構的囚籠。

    甄選散場,人群緩緩退去。國家音樂廳的側門外,雨已經停了,陽光從雲層後透出來,在濕潤的石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黎以微與顏可頌並肩走出大門,艾德里安的座車已經離去,傅聿禮的黑色轎車停在階梯下,司機為他打開車門,他站在車邊等待著她,眼神沉靜而深不見底。顏可頌輕輕推了黎以微一把,低聲說去吧,夜鶯,今晚的戰場才剛開場。黎以微點頭,將邀請函小心收進大衣內袋,一步步走下階梯,每一步都走得優雅而堅定。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的聲音已經不再是傅氏的裝飾,而是她自己的武器,而這把武器,已經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也包括那個最危險的掌控者。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