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忘了他們為什麼都認識我|現代1女3男失憶懸疑高H_慢點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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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點 (第2/3页)

、已經涼透的咖啡。

    她端著那杯熱美式,站在走廊裡,不知道該往哪走。

    走廊盡頭的窗開著,外頭的風灌進來,帶著馬路上曬了一天的柏油味。她站了一會兒,把便利貼撕下來,想了想,又沒有扔,夾進了筆記本裡。

    下午沒有會。她回了老房子,繼續收拾。她把臥室的舊布掀了,把窗臺上那盆枯死的綠蘿扔了,又把廚房擦了一遍。房子空置三年,處處都要打理,水管要放水、紗窗要換、燈泡壞了兩個。她換上新的,擰亮,看著那團光把角落照亮,心裡總算踏實了一點。

    換第二個燈泡的時候,她踩在凳子上,手舉得酸。覺得這個姿勢很熟——一隻手扶著牆,一隻手擰燈泡,頸子往後仰。她愣在凳子上,想不起來自己什麼時候這樣換過燈泡,在哪一間屋子裡。

    「小心點。」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擦到客廳角落的時候,她的指尖碰到一道凹痕。

    是刻在木地板上的字。很淺,被歲月磨得幾乎看不清。她湊近了,才辨認出來:

    念念的。

    小孩用鑰匙尖刻的,歪歪扭扭。後面還有一個沒刻完的形狀,像一隻貓,刻到一半就停了。

    她蹲在那裡,看了很久。

    她叫林棠。會叫她「念念」的人,不多。她記得的,幾乎沒有。可這本攝影集扉頁上寫著「給念念」,這地板上刻著「念念的」。

    她伸手,沿著那幾個字的筆畫摸過去。指尖下的木紋粗糙,帶著時間的溫熱。她想:刻這幾個字的人,當時是什麼心情?是笑著刻的,還是哭著刻的?

    樓下傳來一陣收廢品的吆喝聲,擴音喇叭沙沙地響,混著電動三輪顛過石板的顛簸聲。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樓下巷口那個修鞋攤還在,老頭今天沒出攤。她看著那棵梧桐樹,樹影在地上拉得很長,想起昨晚夢裡那個聲音。

    很輕,像在哄她。她使勁想,想抓住那個聲音的一點尾巴,腦子裡卻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霧。

    傍晚,她下樓買醬油。巷口小賣部的門簾是舊的,塑膠條黏在一起,掀開時啪嗒響了一聲。看店的是個老太太,抬頭看了她一眼。

    「回來啦?」老太太問。

    林棠的手停在貨架上。

    「……您認識我?」

    「面熟。」老太太把醬油瓶推過來,「你可有些年沒下來了。」

    她捏著醬油瓶,站了幾秒,最後什麼也沒問,付了錢上樓。樓梯走到三樓,她才停下來,靠著扶手喘了口氣。她的手在抖,不是冷。

    這座城市裡,連一個小賣部的老太太,都覺得她「面熟」。

    晚上,她接到一個電話。

    是工作室的同事小珂,問她專案順不順利、住得習不習慣。她一一答了。小珂在電話那頭欲言又止,最後說:「念念姐,你一個人住那兒,晚上別亂跑啊。」

    她笑:「我又不是小孩。」

    「我知道你不是小孩。」小珂說,「就是……我總覺得,那座城市對你來說不太安全。」

    「為什麼這麼說?」

    「我也不知道。」小珂的聲音有點猶豫,「就是你走以後,我翻你留在工作室的東西,發現你電腦裡有一個加密資料夾,名字叫『回去』。我試了你的生日,打不開。」

    林棠握著手機的手,頓了一下。

    「什麼樣的資料夾?」

    「就一個空的加密資料夾,裡面什麼都沒有。」小珂說,「我本來想跟你說,後來忘了。你調走這三年,工作室搬了兩回。你那個舊硬碟,我一直給你收著。你要不要看看?」

    「要。」她說,「你寄給我吧。」

    掛了電話,她在窗邊站了很久。

    她調走三年。三年的記憶,她其實是有的——另一座城市,一間小工作室,忙忙碌碌做專案,日子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像一杯放溫了的水。可這三年之前的記憶,隔著一層毛玻璃,越往遠處越模糊,再往前,就只剩一片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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