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01 名字 (第1/2页)

    

S01 名字

    秀琴坐下來的時候，阿成還在笑。

    他先看見她剪短的頭髮，再往下看。那件寬鬆的上衣垂在腰間，腹部明顯小了，衣服不再像上次那樣被撐起來。

    「生了？」

    秀琴拿著話筒，嗯了一聲。

    「女兒？是女兒嗎？」

    「不然呢。」

    「多大？像誰？妳怎麼沒——」

    他往她身後看，看到空椅子，又轉回來。

    「孩子呢？」

    「還在醫院。」

    阿成的笑收住了。

    「怎麼了？」

    「小一點，留著觀察。」

    「多小？醫生怎麼說？」

    「說穩定了，過幾天就能回家。」

    他抓著話筒，好像還要問。秀琴看著他，等了一會兒。

    「她有吃，有睡，也會哭。」她說，「你不用一直問。」

    「我不知道。」

    「對啊，你不知道。」

    旁邊有人拖動椅子。秀琴把腳往裡收，裙子底下的小腿腫還沒全消，鞋口勒出一道痕。

    阿成低頭看了看，隔著玻璃其實看不清楚。

    「那妳呢？」

    「什麼？」

    「妳有沒有怎樣？」

    她沒有立刻回答。

    出門前她站著洗頭，洗到一半，手痠得不想抬。吹風機放在洗衣機上，她坐下歇了一會兒，最後只吹乾瀏海。現在後頸還有一小片濕的。

    「你現在才想到喔。」

    阿成的嘴動了動。

    「很痛？」

    秀琴看向旁邊那面牆，過了一下才說：「你問這個要幹嘛。」

    他不問了。

    她從袋子裡拿出一張照片，舉到玻璃前。阿成往前靠，額頭幾乎貼上去。

    孩子臉皺皺的，嘴巴張開，手在臉旁邊握成一小團。

    「這麼小。」

    「照片是能多大。」

    「鼻子像妳。」

    「大家都說像你。」

    他又看了一會兒。

    「那也好。」

    秀琴把照片收回去。

    阿成急著說：「再一下。」

    她停住手。

    他仔細看她指間那張照片，看到秀琴手痠，把照片挪到另一隻手裡，才慢慢坐正。

    「叫什麼名字？」

    「還沒取。」

    「還沒？」

    「所以才來問你。」

    阿成摸了摸口袋，拿出一張摺得很小的紙。他展開時小心翼翼，紙邊已經軟了，摺痕交會的地方破了一個小洞。

    上面一排一排，全是名字。有些整個劃掉，有些只改一個字，後來又把改過的劃掉，寫在旁邊。

    「我想了很多。」他把紙朝向她，「這個也不錯，可是唸起來有一點像我以前國中的老師。」

    秀琴看著那些字。

    她伸出手，隔著玻璃指了其中一個。

    「這個？我也覺得這個最好。」

    「不是，只有這兩個字我看得懂。」

    她笑了，阿成也跟著笑。

    ＊

    第一次去接阿成，